錢宇峰的經(jīng)紀人差點當場昏過去,在后臺休息室里,他對著錢宇峰咆哮:“我的祖宗!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咱們跟銀河影視下部戲還有合作!你這么得罪他們,值得嗎?為了一個唐櫻?”
錢宇峰慢條斯理地解著袖扣,瞥了他一眼。
“我只是說了句實話而已。”
錢宇峰的公開發(fā)聲,像是在滾油里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緊隨其后,更多的人站了出來。
國內(nèi)頂尖的編曲大師周華安,在接受音樂雜志采訪時,順口提了一句:“唐櫻小姐在音樂上的創(chuàng)造力和對藝術(shù)的尊重,是我見過最頂尖的。我相信,這份尊重,她會放在任何一個她所涉足的領(lǐng)域。”
一線歌手陳琳同樣發(fā)表了自已的意見:“藝術(shù)沒有捷徑。期待下午一點的《上錯花轎嫁對郎》,期待一場真正的視聽盛宴。”
蘇娜、顧依依、錢宇峰、周華安、陳琳……
一個個在圈內(nèi)舉足輕重的人物,在短短一個上午的時間里,密集地為唐櫻站臺。
這陣仗,讓所有圍觀的媒體和網(wǎng)友都看傻了。
這已經(jīng)不是普通的站隊了,這簡直就是一場娛樂圈的“全明星集結(jié)”。
各大經(jīng)紀公司里,電話鈴聲此起彼伏,經(jīng)紀人們的咆哮聲幾乎要掀翻天花板。
“你瘋了嗎?誰讓你亂說話的!萬一唐櫻那邊坐實了抄襲,你以為你能跑得掉?到時候你就是幫兇!”
“祖宗,我求求你了,咱們不摻和這趟渾水行不行?安安穩(wěn)穩(wěn)拍戲賺錢不好嗎?”
然而,這一次,無論經(jīng)紀人如何抓狂,那些已經(jīng)發(fā)聲的明星,沒有一個退縮。
……
滬市,銀河影視。
總經(jīng)理王海生看著秘書剛剛整理好的輿情報告,臉色鐵青。
“劉毅!這就是你說的穩(wěn)贏?”他把報告砸在劉毅臉上,“你看看!半個娛樂圈都站到她那邊去了!這叫給我們免費宣傳?這他媽是開著坦克往我們臉上碾!”
劉毅也慌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唐櫻的人脈居然恐怖到了這個地步。
“王總,您別急……”他撿起地上的報告,手都在抖,“這……這肯定是唐櫻花錢買的公關(guān)!對!就是炒作!她知道自已劇不行,所以才搞這種盤外招,想用明星效應(yīng)來綁架輿論!”
“您想啊,這些人,個個都是人精,怎么可能真的為了一個唐櫻,賭上自已的前途?肯定是收了錢的!”
“越是這樣,越說明她心虛!”
王海生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劉毅。
“你最好說的是真的。”
劉毅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強作鎮(zhèn)定:“王總,您就看好吧。中午一點,那個垃圾時段,神仙也救不活。他們現(xiàn)在跳得有多高,下午摔下來的時候,就會有多慘。到時候,這些所謂的力挺,都會變成一個個響亮的耳光,打在他們自已臉上!”
……
十二點五十分。
青云文化,所有人都聚集在會議室里,圍著一臺大彩電。
趙雅和阿芬坐在唐櫻身邊,手心里全是汗。
啟明影業(yè)的辦公室,陳明、李俊、張浩三個人,同樣守在電視機前。煙灰缸里,又堆起了小山。
唐櫻的手機響了。
是吳東來。
“丫頭。臺里的領(lǐng)導(dǎo),審片組的,廣告部的,幾乎所有人都開了個小電視,在自已辦公室里等著。”
“馬強剛才還在走廊里跟人說,就等著看我們怎么收場。”
“我把我的前途,臺里幾十號人的臉面,都押在你身上了。”
吳東來的聲音頓了頓,變得無比鄭重。
“別讓我失望。”
“您放心。”唐櫻說。
掛了電話,時針,正好指向一點整。
一陣歡快活潑,又帶著濃郁古典風(fēng)情的片頭曲,從電視里傳了出來。
畫面亮起。
不是傳統(tǒng)古裝劇那種灰暗沉重的色調(diào),而是明亮、鮮艷、充滿了生命力的色彩。
揚州城,煙雨蒙蒙。
兩頂一模一樣的大紅花轎,在城門口的仙女廟前停下。
李玉湖揭開轎簾,那個古靈精怪的俏皮模樣,瞬間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杜冰雁的溫婉端莊,同樣讓人過目不忘。
緊接著,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兩隊送親隊伍慌亂地躲進廟里。
快節(jié)奏的剪輯,詼諧幽默的臺詞,演員們靈動自然的表演……
會議室里,原本緊張得不敢喘氣的眾人,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被劇情吸引了進去。
當李玉湖陰差陽錯地被扶上杜冰雁的花轎,送往齊府時,阿芬“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聲笑,辦公室里緊張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第一集,在李玉湖和齊天磊洞房花燭夜,兩人斗智斗勇的搞笑情節(jié)中,落下了帷幕。
青云文化的會議室里,意猶未盡。
“沒了?這就沒了?”阿芬第一個叫出聲。
趙雅也是一臉的悵然若失,“感覺才剛開始看啊!”
……
在這個年代,資訊還沒像后世那樣發(fā)達。
報紙上的頭條、明星們的站隊、那場轟轟烈烈的“真假美猴王”罵戰(zhàn),對于京城胡同里的大爺大媽、紡織廠里的女工、學(xué)校里啃著干脆面的學(xué)生來說,都太遠了。
他們不關(guān)心誰支持誰,誰抄襲誰。
他們手里的遙控器,只認一個死理兒:好看,還是不好看。
京城第三棉紡廠。
中午十二點半,正是食堂最熱鬧的時候。
幾百號穿著深藍色工裝的工人擠在長條桌前,鐵勺刮擦鋁飯盒的聲音此起彼伏,混合著大聲的喧嘩和飯菜的熱氣。
食堂正前方的高處,架著一臺二十九寸的大彩電。
平日里,這時候放的不是重播的新聞,就是枯燥的法制節(jié)目,大伙兒也就是聽個響,沒人真往心里去。
“哎,換臺了換臺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電視畫面一閃,那種沉悶的播音腔沒了,轉(zhuǎn)為一陣喜慶得讓人想跟著抖腿的嗩吶聲。
屏幕上,揚州城的雨絲細細密密,兩頂大紅花轎在仙女廟前撞了個正著。
正在扒拉紅燒肉的老張頭抬起眼皮,筷子停在半空:“喲,這大中午的,咋還播上電視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