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文化樓下。
車門打開,霍深從車上下來。
陽光打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襯得愈發(fā)挺拔修長。
張恒跟在身后,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禮盒。
那里面裝著一瓶拉菲,是霍深特意從自已的酒窖里挑出來的。
理由冠冕堂皇——慶祝合作伙伴取得收視奇跡。
兩人來到前臺。
“您好,請問您找誰?”
“我找唐櫻。”霍深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天然的磁性。
小姑娘歉意地看著霍深。
“不好意思先生,唐總和趙總剛剛出門了。”
霍深心頭一沉。
“她們?nèi)ツ牧耍俊?/p>
前臺小姑娘為難地搖了搖頭:“這個……唐總的行程我們不清楚。”
霍深抿了抿唇,胸口堵住。
他特意推掉了一個重要的會議,滿心歡喜地趕過來,想親口對她說一句恭喜。
結(jié)果,人去樓空。
失落感迅速將他包圍。
張恒在旁邊看著自家老板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下去,心里暗暗叫苦。
他上前一步,將禮盒放到前臺。
“麻煩你,等唐小姐回來,把這個交給她。就說是霍氏集團的霍深,送來的賀禮。”
“好的好的。”小姑娘連忙收下。
霍深轉(zhuǎn)身就走,步子邁得很大,背影里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蕭索。
張恒快步跟上,大氣都不敢出。
自家老板這副模樣,那感覺,就像一個準備了很久禮物的孩子,卻發(fā)現(xiàn)過生日的小伙伴已經(jīng)搬家了。
……
京城電視臺。
周勇的辦公室里。
他給唐櫻和趙雅倒了茶,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唐總,趙總,真是稀客啊!恭喜,恭喜!”
周勇的聲音洪亮,“《上錯花轎嫁對郎》這部劇,真是給我們京城臺長臉了!15.3%的收視率,簡直是奇跡!”
如今的唐櫻,可不再是那個需要求著他買劇的小丫頭了。
她是財神爺。
是整個行業(yè)都在矚目的新貴。
“周臺長客氣了。”唐櫻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這部劇能有今天的成績,也離不開京城臺這個平臺的支持。”
她的聲音不卑不亢,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
周勇哈哈一笑,擺了擺手:“唐總太謙虛了。說實話,當初簽那份對賭協(xié)議,我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現(xiàn)在看來,是我格局小了。”
他這番自嘲,既是示好,也是試探。
趙雅在一旁笑著說:“周臺長您是沒看到,我們糖糖為了這部劇,也是把全部身家都壓上去了。”
周勇心里暗暗點頭。
是啊,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哪來那么大的魄力,敢拿出幾百萬,去賭一個連他這個老江湖都看不透的未來?
他到現(xiàn)在都想不明白,唐櫻的底氣究竟來自哪里。
寒暄了幾句,唐櫻放下了茶杯。
“周臺長,今天過來,除了感謝電視臺的支持,還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來了。
周勇心頭一凜,知道正題要開始了。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唐總請說。”
“關(guān)于《上錯花轎嫁對郎》的播出合同。”唐櫻從趙雅手中接過文件,推到周勇面前。
周勇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他拿起合同,扶了扶老花鏡,仔細看了起來。
這份合同,就是當初他們簽的那一份。
條款他都爛熟于心。
“唐總,這份合同……”
“周臺長,您仔細看第五條第三款。”唐櫻的語氣平靜。
周勇迅速翻到那一頁,視線落在那個小小的條款上。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甲方(啟明影業(yè))授權(quán)乙方(京城電視臺)于合同期內(nèi),對劇集《上錯花轎嫁對郎》進行為期一輪的地面頻道播出。
一輪。
地面頻道。
沒有“獨家”兩個字。
周勇的腦子“嗡”的一聲。
當初簽合同的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份驚世駭俗的對賭協(xié)議上。
他們都覺得,唐櫻是花錢買播出時段,京城臺是穩(wěn)賺不賠的賣方。
在這種心態(tài)下,誰會去仔細摳一個播出授權(quán)的字眼?
在所有人看來,能在京城臺播出,啟明影業(yè)就該燒高香了,怎么可能還有心思去跟別的臺合作?
可偏偏,唐櫻就在這個所有人都忽略的角落里,埋下了一顆驚天巨雷。
這意味著,京城臺只有這一輪的播出權(quán)。
等這輪播完,唐櫻完全可以把這部劇,賣給全國任何一家電視臺,進行第二輪、第三輪的播放。
甚至,可以賣給京城臺的死對頭——滬市電視臺。
周勇拿著合同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笑意盈盈的女孩,第一次感覺到了徹骨的寒意。
這不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
這是一個心細如發(fā),步步為營的獵手。
“唐……唐總。”周勇的聲音有些干澀,“你這是……”
“周臺長,您別誤會。”唐櫻的笑容依舊溫和,“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談談《上錯》第二輪的播放權(quán)。畢竟,我們是老朋友了,合作得也很愉快。有好事,我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京城臺。”
這話聽著客氣,卻像把刀子。
是啊,優(yōu)先考慮京城臺。
但價錢,可就不是當初那個價了。
一部收視率破15%的現(xiàn)象級神劇,它的二輪播放權(quán),會是什么價?
周勇不敢想。
他知道,今天,他要是不拿出足夠的誠意,這塊肥肉,明天就會出現(xiàn)在別人的餐桌上。
他緩緩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里一片混亂。
勇氣,精明,遠見,魄力……
他想了無數(shù)個詞,都無法準確形容眼前的這個女孩。
他只知道,自已從頭到尾,都被她算計得明明白白。
而且,是心甘情愿地,一步步走進她設下的局里。
辦公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空氣仿佛凝固了。
周勇的腦子在飛速運轉(zhuǎn)。
他很清楚,唐櫻今天敢把這份合同攤開來談,手里必然握著不止一張牌。
“唐總,你想要什么價?”
唐櫻笑了。
她就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周臺長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她伸出兩根手指。
“兩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