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某五星級酒店會議廳。
《紅繡鞋》劇組安排了一場小范圍的媒體探班采訪。
其實就是為了滅火。
網(wǎng)上吵得太兇,徐子揚的粉絲把劇組罵成了黑心作坊,說他們虐待當紅小生,捧新人臭腳。
董應良煩得不行,直接把徐子揚推到了鏡頭前。
“你去。”
“你惹出來的亂子,你自已平。”
徐子揚坐在聚光燈下,對面是十幾家媒體的長槍短炮。
“子揚,聽說你在劇組因為某些新人演員,拍得很不開心?”
“有傳言說,唐櫻在片場對你有過激行為,是真的嗎?”
“這次合作,是不是公司強行安排的任務?”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全都是沖著挑事來的。
徐子揚只覺得嗓子發(fā)干。
他太清楚這些記者的套路了。
只要他皺一下眉,或者沉默一秒鐘。
明天的頭條絕對是——《徐子揚片場受辱,敢怒不敢言》。
那時候,唐櫻會被罵得更慘。
等到電影上映,大家發(fā)現(xiàn)唐櫻演技吊打他。
這把火就會燒回到他自已身上。
“不存在的事。”
“大家誤會了。”
“在劇組,不管是董導,還是唐櫻,對我都非常照顧。”
他語氣誠懇。
“特別是唐櫻。”
“你們可能不信。”
“在這部戲里,她是我的老師。”
“很多重頭戲,尤其是情緒爆發(fā)的戲份。”
“我都接不住。”
“是唐櫻帶著我入戲,帶著我走。”
“她的專業(yè)能力,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
“如果說我在片場有壓力。”
“那也是因為怕拖了她的后腿,怕毀了這么好的對手戲。”
說完這一大段,徐子揚長出了一口氣。
他覺得自已這番話,說得夠明白了。
我都承認自已不如她了。
我都把姿態(tài)放得這么低了。
這下總該沒人再說她是花瓶,也沒人說我是受害者了吧?
他甚至還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真的,等電影上映,你們就知道了。”
“唐櫻會給所有人一個驚喜。”
采訪結束。
徐子揚回到休息室,強哥遞給他一根煙。
“行啊,小子。”
強哥幫他點上火。
“這波自黑玩得溜。”
“既捧了唐櫻,又顯得你謙虛大度,還能給觀眾打個預防針。”
“一箭三雕。”
徐子揚抽了一口煙,靠在沙發(fā)上。
“只要能把這波節(jié)奏壓下去,別到時候讓我死得太難看就行。”
然而。
事情的發(fā)展,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邏輯范疇。
或者說,低估了粉絲們的腦補能力。
當天晚上。
各大娛樂門戶網(wǎng)站,頭條齊刷刷地更新了。
《徐子揚受訪回應片場傳聞:她是我的老師》
《當紅小生自愧不如新人?是謙虛還是無奈?》
這還算正常的標題。
等到這些內容搬運到論壇,經(jīng)過粉絲們的顯微鏡一分析。
味兒全變了。
天涯八卦版,高樓平地起。
標題:【深度解析徐子揚采訪微表情!】
樓主 ID:守護最好的揚。
主樓是一幀一幀的截圖分析。
【圖 1:記者問到唐櫻時,子揚的手指明顯用力捏緊了水瓶。心理學上說,這是極度緊張和防御的表現(xiàn)。】
【圖 2:子揚說“她是我的老師”時,視線向下,不敢直視鏡頭。他在撒謊!他在違心!】
【圖 3:最后那個笑容。天吶,看得我心都碎了。那哪里是笑?那是苦笑!是無奈!是被逼迫后的妥協(xié)!】
底下的評論區(qū),直接炸了。
【太明顯了!這就是被公關了啊!】
【這也太慘了。還得出來幫那個女人洗地,還要踩自已捧她?】
【資本的力量真可怕。能讓一個心高氣傲的當紅小生,在大庭廣眾之下承認自已不如一個花瓶?】
【這劇組到底對他做了什么?綁架嗎?】
【樓上的,你真相了。這就是精神綁架!】
【子揚別怕!我們懂你!我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
【唐櫻到底什么背景啊?這也太黑了!】
【抵制《紅繡鞋》!解救徐子揚!】
強哥看著電腦屏幕,手里的鼠標差點給捏碎了。
“瘋了……”
“這幫人瘋了。”
他轉頭看向徐子揚。
“你看看。”
“你都說得那么直白了,她們愣是能給你圓回來。”
徐子揚拿過鼠標,翻了兩頁。
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他想救火。
結果倒了一桶汽油上去。
現(xiàn)在好了。
他越是夸唐櫻,粉絲就越覺得他是被逼的。
“這下完了。”
徐子揚癱在椅子上,雙手捂臉。
“等電影出來。”
“大家一看,唐櫻演得真好,我演得真被動。”
“粉絲肯定會說:看!果然是被剪輯搞了!肯定是把子揚的高光鏡頭都剪了,專門留這種鏡頭來襯托那個女人!”
“這口黑鍋,我是背定了。”
強哥嘆了口氣。
“這屆粉絲,太難帶了。”
“那現(xiàn)在怎么辦?發(fā)聲明?”
“發(fā)個屁。”
徐子揚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
“我現(xiàn)在說什么她們都不會信的。”
“我說唐櫻好,她們說我被威脅。”
“我說我沒受委屈,她們說我在忍辱負重。”
“除非我現(xiàn)在死給她們看,否則這事兒沒完。”
徐子揚猛地站起來。
“我得去找唐櫻。”
“這事必須跟她說清楚。”
“別回頭她以為是我在背后搞鬼,故意煽動粉絲攻擊她。”
到了片場的化妝間門口。
徐子揚深吸兩口氣。
調整好表情。
這才抬手敲門。
“進。”
里面?zhèn)鱽硖茩训穆曇簟?/p>
平靜,清冷。
徐子揚推開門。
唐櫻正坐在鏡子前,化妝師在給她卸妝。
看見徐子揚,她并沒有表現(xiàn)出太多的驚訝。
只是揮了揮手,示意化妝師先出去。
門關上。
房間里只剩下兩個人。
“那個……唐老師。網(wǎng)上的事,你看了嗎?”
“看了。”唐櫻開口。
徐子揚臉一紅,急得往前走了一步。
“唐老師,你聽我解釋。”
“我是真想幫你澄清的。”
“我在采訪里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話。”
“我承認你比我強,承認你是老師。”
“可……可她們不信啊。”
徐子揚攤開雙手,一臉的無奈和頹喪。
“她們非覺得我是被綁架了。”
“覺得是資方施壓。”
“我現(xiàn)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要是你覺得不舒服,我……我可以再發(fā)個聲明。”
“哪怕錄個視頻,發(fā)誓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