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的咒罵,開始刷屏。
然而,他們還沒囂張幾分鐘。
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如同洪水猛獸般,涌入了帖子。
那是唐櫻的粉絲大軍。
他們之前一直憋著一口氣,忍著。
現在,終于到了清算的時候。
【喲,樓上幾位,臉還疼嗎?要不要給你們寄點冰塊敷一敷?我們內地特產,東北大冰坨子,管夠!】
【‘憑什么?’就憑我們糖糖一首歌,能讓你們的榜單抖三抖。就憑我們糖糖的歌,能讓你們的導演哭著喊著求合作。這個理由夠不夠?】
【還‘口水歌’?你們是對‘屠榜’這個詞有什么誤解嗎?要不要我們把 OQ 音樂的榜單截圖甩你們臉上?怕你們的顯示器太小,裝不下啊。】
【說什么‘香江樂壇已死’?我看是你們的腦子死了吧?抱著幾十年前的老黃歷不肯撒手,以為全世界都得圍著你們轉?大人,時代變了!】
【建議這位朋友去補補腦。哦,我忘了,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不是人人都有。】
【你們家秀姐很棒,唱功很好,我們承認。但這就代表別人不能更優秀了?這是什么強盜邏輯?難道你考了九十九分,就不許別人考一百分?你家住海邊的嗎?管這么寬?】
之前那個叫囂著要吃鍵盤的 ID,被無數人@。
他試圖嘴硬。
【@鍵盤俠在此:呵呵,一個獎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們秀姐拿的獎,堆起來比她人都高!】
立刻就有粉絲跟上。
【沒錯,你家秀姐拿的獎是多,都是過去式了。就好比你爺爺曾經是地主,跟你現在天天吃糠咽菜有關系嗎?活在夢里挺舒服吧?枕頭高不高?】
【兄弟,別掙扎了,趕緊選鍵盤吧。青軸還是紅軸?要不要給你配點蒜蓉醬?據說那樣口感更好。】
【我們是文明人,絕對不逼你。但是我們已經把你的ID和你的豪言壯語截圖了,準備幫你打印出來,貼滿天涯的每一個版塊。標題就叫《鍵盤俠的葬禮》。】
那個 ID 叫“鍵盤俠在此”的用戶,沉默了。
幾分鐘后,他把自已的回帖,全部編輯成了【我錯了,我嘴賤,各位大哥大姐饒了我吧。】
整個論壇的風向,徹底變了。
那些之前上躥下跳的“樂壇衛道士”,被唐櫻的粉絲們追著打。
他們發現,自已引以為傲的優越感,在絕對的實力和碾壓式的數據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擊。
他們更發現,這群內地粉絲,不僅人多,而且個個都是人才。
引經據典,嬉笑怒罵,邏輯清晰,戰斗力爆表。
不到半個小時。
整個帖子里,再也看不到一句對唐櫻不敬的話。
只剩下滿屏的——
【糖糖牛逼!】
【我們贏了!揚眉吐氣!】
【爽!太爽了!今晚我能多吃三碗飯!】
……
第二天。
《東方日報》的標題,酸氣沖天。
【最受歡迎女歌手爆出驚天冷門,內地新人奪魁,香江樂壇顏面何存?】
《蘋果日報》則更加直接,用詞也更尖銳。
【金曲獎的妥協?為內地市場折腰,評選標準淪為笑柄!】
字里行間,充滿了對一個“外來者”登頂的排斥與不甘。
他們絕口不提《體面》這首歌在香江本土掀起的熱潮,也無視了它在各大電臺居高不下的點播率。
他們只是固執地,一遍遍地強調著唐櫻“內地新人”的身份。
仿佛這個標簽,就是原罪。
然而,與海峽對岸的陰陽怪氣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內地媒體圈的集體狂歡。
《京城娛樂信報》直接用了一整個頭版。
火紅的標題,像一面旗幟。
【歷史性的突破!唐櫻斬獲十大中文金曲,內地力量閃耀香江!】
報道里,記者用無比激動的筆觸,回顧了內地歌手在香江樂壇的艱難闖蕩史。
從無人問津,到陪跑看客,再到今天,唐櫻堂堂正正地站上最高領獎臺。
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獎杯。
它是一個信號。
是一個宣告著華語樂壇格局,即將被徹底改寫的信號。
而《音樂周刊》的資深樂評人,更是從一個刁鉆的角度,挖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事實。
他翻出了《全球華人新秀歌唱大賽》歷屆冠軍的資料。
又調出了“十大中文金曲”近二十年的獲獎名單。
他做了一個詳細的對比。
然后,得出了一個結論。
【從新秀冠軍,到最受歡迎女歌手,這條路,有人走了五年,有人走了十年,有人走了一輩子都沒能走到。】
【而唐櫻,只用了一年零三個月。】
這篇文章一出,瞬間引爆了網絡。
之前還在天涯論壇上爭論不休的網友們,此刻都沉默了。
所有的質疑,在這樣一個鐵一般的數據面前,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你可以說她資歷淺。
你也可以說她運氣好。
但你無法否認,這個速度,前無古人。
而支撐這個速度的,正是那首已經紅遍大江南北的《體面》。
這首歌,早已脫離了一首普通情歌的范疇。
它變成了一種文化符號。
變成了無數都市男女在情感世界里,最后的盔甲和退路。
京城,三里屯的KTV包廂里。
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孩,正抱著麥克風,哭得撕心裂肺。
屏幕上,MV正在播放。
“分手應該體面,誰都不要說抱歉……”
她的幾個閨蜜圍在她身邊,一個遞紙巾,一個拍著她的背。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為了那種渣男,不值得!”
女孩抬起哭花的臉,哽咽著說,“我不是……我不是為他哭……我是覺得……歌詞寫得太對了……”
“我敢給就敢心碎……憑什么他出軌了,還要我來道歉?憑什么我要為了挽回他,把自已變得那么卑微?”
“這首歌唱完,我就把他所有的聯系方式都刪了。老娘不伺候了!”
女孩拿起桌上的啤酒,仰頭灌了一大口。
“來!姐妹們!都給我唱!今天我們都是體面人!”
這首歌,成了失戀男女的戰歌。
它教人放手,教人自愛,教人哪怕在最狼狽的時候,也要保留最后一分尊嚴。
大學城的校園廣播站里。
年輕的男主播,用他那富有磁性的聲音,念著聽眾的來信。
“……以前總覺得,愛一個人,就要為他付出所有,就要死纏爛打。直到聽了《體面》,我才明白,真正的愛,是成全,是放手,是哪怕分開了,也希望對方能過得好。”
“主播,我想點一首《體面》,送給我自已。也送給所有,還在愛情里掙扎的人。”
音樂緩緩響起。
宿舍樓里,無數個窗口,都飄出了同樣的旋律。
那些年輕的臉龐上,寫著迷茫,也寫著釋然。
就連在街上跑活的出租車司機,也會在等紅燈的間隙,跟著電臺哼唱幾句。
“何來虧欠,我敢給就敢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