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上的風暴,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猛烈。
阿芬抱著筆記本電腦,整個人蜷縮在沙發角落。她已經連續五天沒睡好覺了,眼圈烏黑,神情憔悴。
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唐櫻正盤腿坐在鋪著羊毛地毯的地板上,身上穿著一套舒適的米色家居服,烏黑的長發隨意地挽成一個松散的發髻,露出天鵝般優美的頸項。她面前攤開著幾份財經報表,神情專注,仿佛外界的驚濤駭浪與她毫無關系。
“雅姐的公關團隊已經二十四小時沒合眼了,但是沒用,對方的水軍太多了,帖子源源不斷冒出來,刪都刪不完。”
“糖糖姐,完了,這次真完了。”
“我們找了那么多公關公司,想把熱搜壓下去,但是毫無效果。”
“對方的錢就像是無窮無盡,水軍的規模大得嚇人,根本不是普通娛樂公司的手筆。”
阿芬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要崩潰。
這次的風暴,比上次的事件更猛烈。
“倒追門”最多算是桃色八卦,群眾吃個瓜也就散了。
可“打人事件”,性質完全不同。
這是藝人的品德問題,是能直接毀掉職業生涯的污點。
隨著事情的發酵,網上已經出現了要求封殺劣跡藝人唐櫻的呼聲。
.....
京城里,幾個往日里跟霍家有來往的圈內大佬,也在私下里議論紛紛。
“唐櫻這小姑娘,這次是栽了。”
“是啊,太年輕,太氣盛。剛紅了沒幾天,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聽說霍家那邊已經出手了,但效果不大。看來,這次搞她的人,來頭不小,是鐵了心要讓她死。”
“可惜了,本來還以為能出個天后呢,看來是沒這個命。”
在他們看來,唐櫻的明星之路,已經走到了盡頭。
......
王川臉色鐵青地坐到杜建紅對面。
“外公!這事兒您不幫幫我?”
他把手機拍在桌上,屏幕上正是鋪天蓋地罵唐櫻的新聞。
杜建紅慢條斯理地品著茶,眼皮都沒抬一下,“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嗎?我都給她打過電話了,想幫她找人平事,她倒好,還讓我別管!”王川氣不打一處來,“她一個姑娘家,怎么跟人家斗?”
“所以你就跑到我這兒來撒野?”杜建紅終于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我這不是沒辦法了嘛。”王川的火氣泄了半截,“您路子廣,幫著查查,到底是誰在背后下死手。”
杜建紅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這次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了?”
“我看了,這波輿論攻勢,組織嚴密,資金雄厚,環環相扣。”杜建紅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這不是娛樂圈內部的爭斗,倒像是……資本的打法。快、準、狠,不留余地。”
他看著自已這個還略顯稚嫩的外孫,語氣沉重了幾分。
“對方是有備而來,布下的是天羅地網。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唐櫻留活路。”
“這次的風浪太大,她翻不了身了。”
......
夜晚,霍家大宅
霍振軍坐在茶桌旁,神色平靜。他面前擺著一套紫砂壺,茶香裊裊。霍深和唐櫻相對而坐,氣氛有些凝重。
林婉望向唐櫻,眉宇間的憂慮不由得更深了。
“糖糖,你還好嗎?”
唐櫻反而十分鎮靜,她抬起眼簾,對林婉露出一抹安撫的淺笑,那雙眸子在茶室柔和的光線下清澈見底:“林阿姨,我沒事。”
霍深坐在沙發上,后背挺得筆直,下頜線緊繃。他已經動用了自已所有的關系,去壓制網絡上的輿論。
“這次惹到的,不是什么九叔。”霍振軍放下茶杯,那只青瓷杯子與紅木桌面接觸,發出一聲輕響。“知道為什么大家都喊他九叔嗎?”
霍深沉默,他倒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是顧家的棋子,顧家有十個白手套專門打理國內的產業,按資產規模排序,他排第九,所以業內,都尊稱他一聲九叔。”
“滬市顧家?”霍深顯然也想到了什么。
霍振軍看著唐櫻,又看了看霍深,言語變得深沉:“顧家,不是你們想象中的家族。”
“他們不是普通的商業家族,也不是純粹的政治世家。顧家,曾經是滬市最大的地下勢力。”
霍深和唐櫻都沒有打斷他。
“后來逢著時代機遇,成功洗白上岸。隨后顧家一步步滲透進各個領域,從航運到礦產,從貿易到金融,無孔不入。”
“幾十年下來,顧家在政壇、商界都有人脈。他們的觸角,深到你無法想象。”霍振軍的敘述低沉,帶著一絲感慨。
“現在顧家當家,是顧天豪的獨子,顧云,據說此人是金融界奇才。”霍振軍的敘述頓了頓,“他畢業于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商學院,在國外留學期間,就創下過一個驚人的戰績。”
“他連續做空了十家上市公司,在短短一年之內,導致其中四家直接破產倒閉,另外六家被強制退市,而顧云卻卷走10億美金盈利后全身而退。”
空氣中彌漫的茶香,似乎都帶上了一絲血腥味。
這已經不是投資,而是屠殺。
唐櫻端起茶杯,纖細瑩白的指尖輕觸溫熱的杯壁,感受著茶水的溫度。她的姿態很放松,甚至還悠然地吹了吹茶湯上的熱氣,但那雙清澈的眼眸里,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霍振軍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無法言喻的復雜情緒。這個女孩,究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真的胸有成竹?
他活了這么大歲數,見過太多自命不凡的年輕人,最終都在現實的巨浪下粉身碎骨。
可眼前的唐櫻,卻給他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他看到她垂下的眼睫在眼瞼處投下淡淡的陰影,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那不是無知者無畏的莽撞,而是一種洞悉了游戲規則后,依然選擇投身其中的瘋狂與自信。
唐櫻的思緒卻已經飄遠,
她轉頭看向霍深,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清亮得驚人。
“霍深,幫我個忙。”
“你說。”霍深立刻回應。
“找個地方,搭一個景。”
“什么景?”
唐櫻的言語清晰而冷靜,她對自已的強大記憶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和那天蘇也污蔑我打人的化妝間,一模一樣。至于燈光,鏡子,化妝臺上的每一件東西,我來還原。”她說話時,蔥白的指尖在空中虛虛一點,仿佛那個場景已經清晰地呈現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越快越好。”
.....
當晚,財經新聞頻道的整點播報中,插播了一條不起眼的簡訊。
【霍氏集團今日收漲3%,成交量較前一交易日溫和放大,市場分析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