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是一個模糊的人影，全身裹在黑色風衣里，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明顯是刻意隱藏身份。
“我認識他！”李燦突然出聲，指著屏幕上人影的脖頸處，“雖然他遮得嚴實，但左側脖頸下方那顆米粒大小的黑痣，是他的特征……無論身高、體型，都和黃風強完全吻合！”
“黃風強是誰？”肖晨身體微微前傾，眸底閃過一絲急切。他本以為線索會斷在這里，沒想到竟有人能認出此人。
李燦劃開手機屏幕，調出一張檔案照片，推向肖晨：“肖先生，他曾是閻羅殿三組組長，偵查與追蹤能力極強，當年也是個響當當的人物……只是……”
“他現在在哪里？”肖晨打斷他，追問核心。
莊元臉上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沉默了幾秒，才沉聲開口：“這個黃風強……現在在省城精神病院?！?/p>
“什么？”肖晨瞳孔微縮，臉上掠過一絲錯愕……寄照片的人，竟然是個精神病人？
莊元嘆了口氣，聲音更低了：“黃風強以前接手了一樁案件，涉及省城傲家。他那時年輕氣盛，一心要給受害人討公道，卻沒想到，這一查，竟把自己推向了深淵。傲家直接給他扣了個‘濫用職權’的罪名，強行灌下致幻藥物，把他弄成了精神病?！?/p>
肖晨眼神陡然銳利如刀：“傲家？是傲天辰那個傲家？”
“西部大區，只有一個能稱得上‘傲家’的家族?！鼻f元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家主傲天辰身兼西部大區新武會總長，手握實權，門生故吏遍布軍政商各界，堪稱一手遮天。黃風強那時雖有閻羅殿組長的權柄，可在傲家面前，不過是蜉蝣撼樹?！?/p>
“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一群神秘人闖入黃家，一夜之間，黃家數十口人無一幸免，全被滅口。黃風強因為被提前灌了藥，瘋瘋癲癲的，反而撿回一條命，被送進了精神病院，一關就是好幾年。”莊元的聲音里滿是唏噓。
肖晨的手指無聲地扣緊了桌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荒誕，卻又無比真實。
黃風強并非普通人，他是閻羅殿組長，是體系內的人，手握執法權，可僅僅是想伸張正義，便落得家破人亡、瘋癲半生的下場。
可見傲家這棵大樹，早已盤根錯節，遮天蔽日。
“嘭！”
肖晨一掌拍在厚重的實木桌面上，桌面轟然震動，蛛網般的裂紋順著掌心迅速蔓延，桌上的卷宗和水杯都被震得跳起。
“黃風強好歹是體系內的人，難道就沒人管？任由傲家如此無法無天？”他的聲音里壓抑著滔天怒火，周身氣息狂暴得幾乎要將會議室的空氣點燃。
莊元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肖先生，陽光之下，從來都不缺陰影。類似的事，何止省城，何止這一樁？這世界運行的底層邏輯，很多時候就是實力與背景。沒有足夠的實力，沒有強硬的背景，就算占著理，也不過是他人砧板上的魚肉，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p>
“皇天身為閻羅殿最高長官，難道也坐視不管？”肖晨眉頭緊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厲……皇天的權柄足以震懾一方，竟也放任傲家如此橫行？
莊元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搖頭道：“這事兒被傲家死死壓在了省內層級，上下都打點通透了，誰也不敢輕易驚動皇天長官。畢竟傲天辰的影響力，早已滲透到軍政武道各界，沒人愿意為了一個‘失勢’的黃風強，去觸傲家的霉頭?！?/p>
“也罷，你們不敢動，那這公道，我來討！”
肖晨面色驟然一凜，周身氣息瞬間沉凝，目光如刀般銳利：“當年是傲家的什么人犯事？犯的又是何事？”
莊元回憶著卷宗里的記載，緩緩道：“犯事的是傲天辰的小舅子李生。這李生仗著傲家的庇護，平日里欺男霸女、為非作歹，早就民怨沸騰，可沒人敢管。直到五年前，他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失手將人打死，恰好被巡邏的黃風強撞了個正著……黃風強性子剛直，當場就想將他拿下。”
“可傲家動作太快了。”莊元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當天夜里就動用所有關系，抹掉了所有證據線索，連目擊證人都被連夜轉移。如今好幾年過去，人證物證早已煙消云散，僅憑黃風強一句‘證詞’，別說扳倒李生，就連碰他一根手指頭都難?！?/p>
他頓了頓，補充道：“武道強者本就是稀缺資源，在某些人眼里，十個黃風強加起來，也比不上一個能穩定西部武道界的傲天辰有價值?！?/p>
“所以，他就活該被灌藥成瘋？活該家破人亡，任人欺凌？”肖晨眼中寒芒凝聚，聲音冷得像冰，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怒火。
“……我們也不甘心！”莊元急忙解釋，“可沒證據，我們根本動不了傲家分毫。而且傲家下的毒極其陰邪，是特制的‘瘋魂散’，天下間無人能解，黃風強的神智……早就被徹底毀了?！?/p>
他看著肖晨緊繃的側臉，試探著問道：“肖先生是想見他？”
“現在，立刻。”肖晨猛地起身，語氣不容置疑，周身的壓迫感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莊元早有預料，點頭應道：“我這就安排。但肖先生最好有個準備……他的瘋病是真的沒救了，恐怕什么也幫不了您?！?/p>
“無妨?！?/p>
肖晨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自信。他是誰？戰神王肖晨！別說區區“瘋魂散”，就算是無解奇毒，他也有辦法逼出體外。
只是一個疑問在他心頭盤旋：黃風強若是真瘋了，又怎么會精準地將照片送到他手上？這背后，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隱情。
……
半小時后，西部大區精神病院，特殊會見室。
憑借肖晨的權限，所有流程一路綠燈。厚重的合金門“哐當”一聲關閉，室內所有監控設備早已被提前切斷，只留下絕對的私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