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長青依舊屹立著,但他嘴角溢出的金色血液更多了。
持槍的右臂微微顫抖,虎口徹底崩裂,鮮血幾乎染紅了半條手臂。
他胸膛起伏,氣息明顯紊亂,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裂穹槍上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趙乾罡先是一愣,死死盯著龍長青的狀態。
隨即臉上無法抑制地露出狂喜、猙獰、以及一種如釋重負的扭曲表情。
他發出沙啞而得意的大笑:“哈哈哈!
小輩!
你終究還是受傷了!
你并非無敵!
看來你的極限就在于此了!
硬接老夫這寂滅歸墟神光,滋味不好受吧?
仙力快要枯竭了吧?!
既然如此,就讓老夫再送你最后一程,徹底了結你!”
他強行壓下體內的嚴重虛脫感,榨取著最后所剩無幾的仙力,雙手顫抖著再次結印,試圖催動玄冰鑒發動最后一擊。
然而,就在這時——
龍長青緩緩抬起頭,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那動作非但沒有顯得狼狽,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從容。
他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沮喪和絕望,反而露出了一抹暢快淋漓、冰冷徹骨的笑容。
“呵呵……
老匹夫,真是……多謝你了?!?/p>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身上那紊亂的氣息驟然間徹底平復!
然后,一股全新的、更加浩瀚無垠、更加磅礴無盡、更加恐怖絕倫的驚天氣勢,如同沉睡了億萬紀元的混沌魔神驟然蘇醒。
如同壓抑了萬古的星穹轟然爆炸,毫無征兆地、霸道無比地從他體內轟然爆發,直沖云霄!
“這份‘厚禮’,我收下了!
今日,便以此突破,作為對你的……回報!”
轟隆!?。。?/p>
天地法則為之共鳴!
方圓數萬里的天地靈氣徹底瘋狂了,如同百川歸海。
形成無數道肉眼可見的巨型靈氣龍卷,嘶吼著、咆哮著,以近乎野蠻的方式,瘋狂地涌入龍長青的體內!
他體內的仙力如同發生了質的蛻變,長江大河化為浩瀚星海,奔騰咆哮著,以摧枯拉朽之勢。
瞬間沖垮了那早已布滿裂紋、搖搖欲墜的瓶頸壁壘,踏入了一個全新、強大、不可思議的境界層次。
仙帝境七重天!
水到渠成,厚積薄發,于這巔峰死戰之中,悍然突破!
“什……什么?!!”
“突……突破了?
在這種時候?!
在硬接趙長老終極一擊之后?!”
“瞬間突破?!
毫不停滯?!
這……這怎么可能?!
仙帝境的壁壘何時變得如此脆弱了?!”
仙靈宗陣營瞬間徹底炸鍋,如同滾燙的油鍋里潑進了一瓢冰水!
所有弟子、長老,包括那位一直強作鎮定、沉默觀戰的門主,全都駭然失色,驚得魂飛魄散,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一張張臉上寫滿了荒謬、震駭、以及無法理解的恐懼!
“他居然…他居然臨陣突破了?。 ?/p>
“仙帝境七重天!
這股氣息…比剛才強大了何止數倍?!
簡直判若兩人!”
“怪物!
徹頭徹尾的怪物!
他不是人??!”
“連番大戰,身受創傷,仙力耗損…他怎么可能還有余力突破?!
這不合常理!”
趙乾罡臉上的狂喜、猙獰、得意,在這一剎那徹底凝固、僵硬!
如同被一柄無形的、來自萬載玄冰深處的極寒利劍,瞬間刺穿了心臟和神魂!
無邊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將他所有的思維和反應都凍結了!
他瞪圓了布滿血絲的眼睛,眼球劇烈顫抖,幾乎要凸出眼眶!
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里傳出“咯咯”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窒息聲。
干瘦如柴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他抬起顫抖的手指,指著龍長青,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從牙縫里擠出尖利、扭曲、充滿了極致驚駭和無法置信的嘶啞聲音:
“不!
不——可——能!
假的!
都是假的!
你怎么可能突破?!
你怎么可能在這種狀態下突破?!
仙帝境的壁壘森嚴如天塹,怎么可能如此兒戲?!
你…你…你竟然真的突破到了仙帝七重天?!
幻覺!
這一定是幻覺!”
眼前的現實,徹底顛覆了他數百萬年的修行認知。
巨大的、荒謬的、冰冷的恐懼如同無數只毒手,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將他拖入無盡的深淵!
“井底之蛙,焉知天地之廣?
鯤鵬之變?”
龍長青緩緩舒展身體,體內骨骼發出噼啪的、如同雷鳴般的爆響。
浩瀚如星海的磅礴仙力瞬間充盈四肢百骸,之前的傷勢在突破的生機沖刷下飛速愈合,消耗的仙力瞬間補滿甚至遠超以往!
一種掌控天地、力量無窮的強大感油然而生。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兩柄實質的神槍,鎖定癱軟絕望的趙乾罡,如同在看一只渺小可憐的爬蟲。
“為了‘感謝’你助我突破,我便用這全新的力量,送你……最后一程!”
“我不信!
我不信!
這一切都是假的!
你一定是用了什么秘法強撐!
給老夫去死?。 ?/p>
趙乾罡徹底崩潰了,恐懼到了極致便是徹底的瘋狂和歇斯底里!
他燃燒了最后所有的一切——殘存的生命本源、破碎的心頭精血、甚至不惜徹底引爆那已經出現裂紋的本命仙器玄冰鑒!
“一起死吧!
玄冰鑒·爆!
寂滅永殤!”
玄冰鑒發出最后一聲凄厲的悲鳴,鏡面上裂紋瞬間遍布。
一道比之前細小了無數倍、卻凝聚了他殘存一切力量、生命、以及本命仙器自爆之威的灰暗死光,如同絕望的毒蛇,射向龍長青!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同歸于盡!
“冥頑不靈,徒勞掙扎!”
龍長青冷哼一聲,甚至沒有再動用裂穹槍。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手,五指握攏,然后一拳轟出!
沒有花哨的光芒,沒有復雜的招式。
只有最純粹、最霸道、凝聚了仙帝七重天磅礴仙力和力之法則真意的——力量!
拳出,虛空塌陷,萬法辟易!
那凝聚了趙乾罡一切絕望和瘋狂的最后一擊,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如同陽光下的冰雪,如同脆弱的琉璃,被輕易地、徹底地轟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消散于無形!
“噗——!”
本命仙器徹底爆碎,終極一擊被輕描淡寫地擊潰,趙乾罡遭到了最徹底、最致命的反噬。
鮮血如同泉涌般從口中噴出,其中甚至夾雜著內臟的碎片!
他身上的氣息如同雪崩般暴跌,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只剩下無邊的恐懼、絕望和徹底的灰敗。
逃!
必須逃!
立刻逃!
遠離這個怪物!
這個念頭如同最后的求生本能,瞬間占據了他所有的思維。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燃燒著最后殘存的、微不足道的力量,化作一道黯淡無比的灰白色流光,如同喪家之犬般,瘋狂地、不顧一切地向著仙靈宗陣營的方向亡命逃竄!
“現在才想逃?
不覺得太晚了嗎?”
龍長青冰冷的聲音,如同索命的冥鐘,清晰地、準確地在他身后響起,鉆入他的耳膜,刺入他的神魂!
“剛才壓著我打了那么久,打得甚是痛快吧?
若不將你徹底留下,怎能消解我心頭那股郁結之氣?!”
裂穹槍再次出現在他手中,感受到主人突破后的磅礴力量,暗金色的龍魂發出興奮無比的咆哮,槍身震顫,渴望著飲盡仇敵之血!
龍長青單手持槍,手臂后拉,身體如同一張拉滿的神弓,力之法則與仙帝七重天的仙力完美融合,灌注于裂穹槍之中!
“裂穹——殞神!”
他猛地將裂穹槍投擲而出!
咻——!
裂穹槍化作了一道真正的、撕裂時空的暗金閃電!
速度之快,超越了思維!
光芒之盛,仿佛成為了天地間的唯一!
其所蘊含的恐怖殺意和毀滅力量,讓前方逃竄的趙乾罡如同墜入冰窖,神魂皆冒!
“不——?。?!”
趙乾罡發出了此生最后一聲絕望到極致的凄厲尖叫,拼命想要加速,想要躲閃。
但一切都是徒勞。
噗嗤——!
那道暗金閃電后發先至,如同死神精準揮出的鐮刀,毫無阻礙地從他后背心貫入,瞬間撕裂了他一切殘存的防御,擊碎了他的心臟,湮滅了他的生機。
而后帶著一蓬滾燙的鮮血和破碎的內臟碎片,從前胸狂暴地穿透而出!
趙乾罡亡命奔逃的身影猛地一僵,如同被釘在了虛空之中。
他艱難地、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已胸口那個巨大的、前后透亮的、邊緣呈現毀滅性焦黑狀的恐怖窟窿。
所有的力量瞬間離他而去,無盡的黑暗和冰冷迅速吞噬了他的意識。
“我……不甘……心……啊……”
他用盡最后一絲氣力,喃喃自語了一句,充滿了無盡的悔恨、怨毒和荒謬感。
隨即,身體徹底失去了所有支撐,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從高空中無力地栽落下去,重重地砸在下方的冰原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步了李玄罡的后塵。
仙靈宗太上長老,仙帝境八重天強者——趙乾罡,隕落!
天地之間,萬籟俱寂。
風雪似乎都忘記了呼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唯有那尊剛剛突破、黑發狂舞、衣袂飄飛、手持重新飛回的神槍、周身散發著如同洪荒戰神般恐怖氣息的暗金身影。
如同亙古永存的雕像,屹立于虛空之巔,成為這死寂天地間唯一的主宰。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兩盞巡狩九幽的神燈。
再次緩緩掃向遠處那已然徹底膽寒、面無人色、如同待宰羔羊般瑟瑟發抖的仙靈宗陣營。
無聲卻比任何咆哮和威脅,都更具毀滅性的威懾力。
龍長青持槍而立,周身散發著仙帝七重天的磅礴氣勢和剛剛斬殺強敵的凜冽殺意。
如同戰神臨凡,其目光所及,仙靈宗眾人皆心生寒意,不敢直視。
仙靈宗陣營一片悲憤絕望的死寂。
兩位太上長老,宗門頂尖戰力,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同一人越階斬殺。
尤其是趙乾罡長老,更是死得如此憋屈和不甘。
這不僅是實力的碾壓,更是對仙靈宗千萬年威嚴的踐踏!
巨大的恥辱感和恐懼感交織,讓的仙靈宗長老和弟子們雙目赤紅。
宗門門主臉色鐵青得嚇人,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滲出卻渾然不覺。
他知道,士氣已瀕臨崩潰,必須有所作為。
挽回頹勢。
必須以雷霆手段,將這個可怕的龍長青徹底抹殺,才能重整旗鼓。
“孽障!!”
仙靈宗門主猛地抬頭,發出一聲凄厲悲愴的怒吼,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殺意,
“連斬我宗兩位太上長老,此仇不共戴天!今日若不將你碎尸萬段。
抽魂煉魄,我仙靈宗有何顏面立于靈仙大陸之巔!”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后幾位老祖之中一直閉目沉默的麻衣老者。
這老者其貌不揚,身上氣息似乎還不如之前的趙乾罡磅礴。
但仔細感知,卻能發現其周身空間微微扭曲,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透著一種更深層次的危險。
“四祖!”
仙靈宗門主對著麻衣老者深深一拜,聲音帶著哭腔和決絕,
“此獠兇頑,乃我宗門心腹大患。
懇請四祖出手,以半神之威,鎮殺此寮。
揚我仙靈宗之威,為李、趙兩位長老報仇雪恨?!?/p>
“嗯?!?/p>
四祖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一步踏出。
便已無聲無息地跨越數里距離,來到戰場中央,與龍長青遙遙相對。
他并未刻意散發氣勢,但一種無形的、凌駕于仙帝之上的威壓已然彌漫開來。
仿佛天地法則都以其為尊。虛空在其周圍微微震顫,風雪避讓。
龍長青感受到那股如同深淵般的威壓,眉頭也是微微一皺,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他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極大的威脅,那是境界和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帶來的壓迫感。
但他握槍的手依舊穩定,腰桿挺得筆直,毫無懼色。
四祖漠然的目光掃過龍長青,淡淡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毋庸置疑的威嚴:
“自裁吧,留你全尸。否則,形神俱滅?!?/p>
此言一出,更是讓聯軍眾人怒火中燒,卻又因實力差距而感到無力。
龍長青聞言,卻是冷笑一聲,裂穹槍斜指對方,毫無退縮之意:
“老而不死是為賊!仙靈宗果真是一窩無恥之徒!打了小的來老的,打了老的又來更老的?堂堂半神之尊,竟要不顧面皮,對我一個剛剛突破的仙帝七重天出手?
你們仙靈宗的臉面,莫非是放在北原冰層底下,早已凍得梆硬,不要了不成?!”
“一介老匹夫,也對我大夏小輩出手,真是好大的膽子?!?/p>
龍長青說完話后,一道屏障突然出現,擋在了二人的面前。
緊接著一道身影伴隨著一道雄渾的聲音,來到了龍長青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