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荒老祖手中的玄黃槍尚未完全收回,刑天的巨斧已如隕星墜地般再度劈來。
這一次,刑天不再保留戰力,體內沉睡的上古戰魂徹底蘇醒,眉心處浮現出一道猙獰的血色戰紋,戰紋如活物般游走,
順著脖頸蔓延至全身,所過之處,戰甲下的肌肉暴漲,每一寸肌理都迸發出撕裂虛空的力量。
“戰魂秘術·千鈞裂!”
刑天暴喝聲震得山峰簌簌落石,巨斧在半空劃出三道重疊的血色弧光,
弧光交織成一張巨網,網絲上纏繞著黑色的湮滅氣息——那是他以戰魂之力強行撕裂空間,抽取的一縷混沌之氣。
巨網尚未落下,下方的大地已被無形的壓力壓出蛛網般的裂痕,
玄荒老祖腳下的巖石更是直接化為齏粉,讓他身形不由自主地向下沉了半寸。
玄荒老祖瞳孔驟縮,他沒想到刑天在經歷連番激戰、體內戰魂之力本應枯竭的情況下,竟還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秘術。
他不敢硬接,殘存的仙元在體內瘋狂運轉,玄黃槍槍桿上的玄黃符文盡數亮起,槍尖劃出一道半圓,
“玄黃槍法·九轉御!”
九道金色槍影從槍尖分出,每一道槍影都帶著鎮壓萬物的厚重氣息,層層疊疊擋在身前,如同九座微型山岳。
“嗤啦——”
血色巨網與金色槍影碰撞的瞬間,空氣被強行剝離,發出布料撕裂般的刺耳聲響。
第一道槍影觸碰到巨網,便如琉璃般碎裂,金色碎片尚未落地,便被混沌之氣吞噬;
第二道、第三道槍影接連崩碎,玄荒老祖嘴角不斷溢出鮮血,九轉御的防御本是他壓箱底的防御秘術,此刻卻如紙糊般脆弱。
當第九道槍影碎裂時,血色巨網余勢不減,狠狠砸在玄黃槍槍桿上。
“咔嚓!”
玄黃槍槍桿上出現一道清晰的裂痕,裂痕中滲出金色的槍魂本源,
玄荒老祖只覺心口被重錘擊中,倒飛出去的身體撞在身后的山峰上,將整座山峰撞出一個巨大的人形凹陷。
山石滾落間,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右手虎口已被震裂,玄黃槍險些脫手,體內本就紊亂的仙元更是如決堤的洪水般四處沖撞,經脈傳來陣陣灼燒般的劇痛。
刑天并未給玄荒老祖喘息的機會,他腳掌在虛空中猛地一踏,
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追來,巨斧上的血色紋路愈發鮮艷,斧刃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形成一道道細小的黑色裂縫。
他深知玄荒老祖底牌眾多,必須在對方再次動用秘術或法寶前將其重創,否則等君家的援兵感知到求救信號趕來,后果不堪設想。
“戰魂斧·萬魂噬!”
刑天左手結出復雜的戰印,按在巨斧斧背上。
剎那間,斧刃中傳出無數道凄厲的嘶吼聲,密密麻麻的血色虛影從斧刃中飛出——那是他斬殺過的萬千妖魔魂魄,
被他以戰魂之力封印在斧中,此刻盡數釋放出來,化為一柄柄迷你的血色小斧,朝著玄荒老祖飛去。
這些小斧雖個體力量不強,卻勝在數量龐大,且帶著吞噬神魂的詭異力量,一旦被纏上,即便修為再高,神魂也會被一點點蠶食。
玄荒老祖臉色徹底慘白,焚神丹的反噬還在持續,神魂本就脆弱不堪,
此刻面對萬千魂斧的圍攻,只覺神魂一陣刺痛,眼前出現無數幻象。
他知道不能坐以待斃,急忙從懷中摸出三枚青色的玉符,玉符上刻著“鎮魂”二字,是君家專門用來應對神魂攻擊的法寶。
他將玉符捏碎,三道青色光罩從玉符中飛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個三重防護的光繭,
光繭上的符文不斷流轉,散發出安撫神魂的柔和氣息。
“叮叮?!?/p>
血色小斧接連撞在青色光繭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次碰撞,光繭都會劇烈震顫,青色光芒隨之黯淡一分。
玄荒老祖咬著牙,將體內最后一絲未被反噬的仙元注入光繭中,
試圖維持防護,可魂斧的數量實在太多,短短數息間,已有上百柄魂斧撞在光繭的同一位置。
“嘭!”
第一道青色光罩率先破碎,碎片化作點點青光消散,玄荒老祖神魂劇震,一口鮮血噴在光繭上,讓第二道光罩的光芒瞬間變得血紅。
緊接著,第二道光罩也在魂斧的持續撞擊下裂開縫隙,第三道光罩更是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崩碎。
刑天眼中閃過一絲冷厲,他雙手握住巨斧,將體內剩余的戰魂之力盡數灌注其中,
斧身暴漲至十丈大小,斧刃上的血色紋路化作一條盤旋的血色巨龍,巨龍張開巨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戰魂終式·龍斧碎天!”
刑天將巨斧高高舉起,血色巨龍從斧刃中飛出,盤旋著纏繞在巨斧上,讓巨斧的氣息再次攀升。
他猛地將巨斧劈下,血色巨龍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著玄荒老祖的青色光繭沖去。
沿途的空氣被徹底點燃,形成一條長達百丈的血色火道,連下方的云層都被這股力量蒸發,露出一片漆黑的虛空。
玄荒老祖看著迎面而來的血色巨龍,眼中充滿了絕望,他知道這一擊自已絕無可能擋住。
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懷中還有一枚君家賜予的“玄黃護心鏡”,
這是用玄黃神鼎的邊角料煉制而成的防御法寶,雖不如神鼎碎片那般威力無窮,卻能在危急時刻擋住致命一擊。
他顫抖著將護心鏡從懷中取出,護心鏡通體金黃,中間刻著一個“鼎”字,散發著與神鼎碎片相似的神圣氣息。
“玄黃護心鏡,開!”
玄荒老祖將護心鏡擋在身前,體內僅存的生命本源開始瘋狂注入鏡中。
護心鏡瞬間暴漲至丈許大小,鏡面上的“鼎”字亮起耀眼的金光,一道金色的鼎形虛影從鏡中浮現,懸浮在玄荒老祖身前,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
“轟——!”
血色巨龍與金色鼎影碰撞的瞬間,天地仿佛都靜止了。
隨后,一道遠超之前所有巨響的轟鳴聲爆發開來,金色光芒與血色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球,能量球不斷膨脹,將周圍的山峰、云層盡數吞噬。
能量球中心的空間徹底破碎,形成一個直徑百丈的黑洞,黑洞中傳出恐怖的吸力,試圖將一切都吸入其中。
刑天被這股沖擊波震得連連后退,體表的戰甲出現數道深可見骨的裂痕,鮮血順著裂痕不斷滲出,體內的戰魂之力幾乎耗盡,眼前陣陣發黑。
他強撐著不讓自已倒下,目光死死盯著能量球中心,他知道這是斬殺玄荒老祖的最佳時機,絕不能錯過。
玄荒老祖的情況比刑天更加凄慘,金色鼎影在血色巨龍的沖擊下寸寸碎裂,玄黃護心鏡也布滿了裂痕,最后“咔嚓”一聲碎成兩半。
沖擊波將他狠狠擊飛,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在空中翻滾,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口中不斷噴出鮮血,體內的生命本源急速流逝,原本蒼白的臉色變得如同金紙般毫無血色。
就在玄荒老祖即將墜入黑洞的瞬間,他突然從懷中摸出一枚暗紅色的丹藥,丹藥上纏繞著黑色的霧氣,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這是“蝕魂丹”,
是君家煉制的禁藥,服用后可在短時間內恢復部分修為,但代價是神魂會被丹藥中的蝕魂之力侵蝕,最終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此刻他已顧不上后果,顫抖著將丹藥塞進嘴里,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間從他體內爆發出來,讓他的修為暫時恢復到二劫半神巔峰。
“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一起!”
玄荒老祖嘶吼著,眼中閃過瘋狂的紅光,他雙手結出詭異的印訣,
體內的仙元與被侵蝕的神魂之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黑色的光柱,光柱中蘊含著蝕魂滅魄的恐怖力量,朝著刑天射去。
這是他最后的殺招,也是同歸于盡的手段,一旦被光柱擊中,神魂將會被徹底侵蝕,永世不得超生。
刑天臉色一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光柱中蘊含的恐怖力量,若是被擊中,即便自已有戰魂護體,神魂也會受到重創。
他強提體內最后一絲戰魂之力,將巨斧橫在身前,斧刃上的血色紋路再次亮起,形成一道血色屏障。
同時,他眉心處的戰紋劇烈跳動,一道血色虛影從他體內飛出,
虛影與他一模一樣,手中也握著一柄迷你巨斧——這是他的戰魂分身,雖只有本體三成戰力,卻能在關鍵時刻擋下致命攻擊。
“戰魂分身·替死!”
刑天一聲令下,戰魂分身手持巨斧,朝著黑色光柱沖去。
分身與光柱碰撞的瞬間,便被光柱中的蝕魂之力瞬間吞噬,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但這短暫的阻攔,也為刑天爭取了喘息的時間。
他腳掌在虛空中猛地一踏,身形朝著側面瞬移出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黑色光柱的攻擊。
黑色光柱擦著刑天的身體飛過,擊中了他身后的黑洞,黑洞瞬間被光柱中的力量填滿,隨后“嘭”的一聲爆炸開來,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風暴,將周圍的空間攪得混亂不堪。
刑天穩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冰冷地盯著玄荒老祖。
此刻的玄荒老祖因為服用了蝕魂丹,神魂已被嚴重侵蝕,眼神變得渾濁,口中不斷發出無意識的嘶吼,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體內的力量正在快速流逝,蝕魂丹的藥效已經過去,留下的只有無盡的痛苦和即將崩潰的神魂。
“玄荒老祖,你的死期到了!”
刑天提著巨斧,一步步朝著玄荒老祖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讓混亂的空間微微震顫,仿佛連天地都在為他的殺意所懾。
他知道玄荒老祖已是強弩之末,再也沒有任何底牌可言,這一次,他絕不會讓對方逃走。
玄荒老祖似乎察覺到了刑天的靠近,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他掙扎著想要后退,卻發現身體已經無法動彈,體內的經脈早已在蝕魂丹的侵蝕下徹底斷裂,生命本源也即將耗盡。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刑天越來越近,感受著死亡的氣息不斷逼近。
刑天來到玄荒老祖面前,舉起手中的巨斧,斧刃上的血色紋路再次亮起,散發出致命的光芒。
他看著玄荒老祖絕望的眼神,心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對大夏百萬大軍的守護之心。
“為了大夏,斬!”
刑天一聲暴喝,巨斧猛地劈下,一道凝聚了他所有意志的血色斧氣飛出,直取玄荒老祖的頭顱。
斧氣所過之處,混亂的空間都被強行劈開,留下一道清晰的軌跡。
就在斧氣即將擊中玄荒老祖的瞬間,一道淡金色的身影突然從虛空踏出,速度快到極致,連空間都只泛起一圈淡淡的漣漪。
來人穿著一襲暗紋金袍,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玄黃氣流,雖未刻意釋放威壓,
卻讓周圍混亂的能量風暴都悄然平息——這是君家頂尖強者之一的君無妄,
實力與玄荒老祖巔峰時期不相上下,亦是君家少數三劫半神巔峰的人。
君無妄并未出手阻攔血色斧氣,只是伸出右手,指尖凝出一縷玄黃氣,輕輕點在玄荒老祖的后心。
玄荒老祖的身體瞬間被一層薄如蟬翼的金色光膜包裹,血色斧氣劈在光膜上,只激起一圈漣漪,便徹底消散。
做完這一切,君無妄并未看向刑天,只是彎腰將氣息奄奄的玄荒老祖扛在肩上,
動作間沒有絲毫多余的殺意,顯然無意與刑天交手。
刑天握著巨斧的手緊了緊,他能清晰感受到君無妄體內蘊含的本源之力——那股力量雖未完全爆發,
半神力更為凝練,顯然是個硬茬。
更重要的是,君無妄自始至終沒有主動出手的意圖,只是單純救人,
若自已強行阻攔,以目前體內消耗大半的戰魂之力,未必能討到好處,
反而可能陷入纏斗,錯過支援蚩尤的時機。
權衡片刻,刑天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巨斧,冷聲道:
“君家今日之舉,他日我必登門,討還大夏將士的血債!”
君無妄腳步微微一頓,側過臉看了刑天一眼,眼神平靜無波,沒有回應,
只是扛著玄荒老祖,周身金芒一閃,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