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色的火焰太陽懸浮在陸炎頭頂,直徑已達五十丈,核心溫度高得恐怖,將周圍的空間都燒得扭曲變形。
火焰太陽表面流淌著液態的火焰紋路,每一條紋路中都蘊含著焚天戰刀的本源之力。
陸炎全身的赤金色鱗片已經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施展炎陽真身本就消耗巨大,此刻又強行催動焚天九斬的最后一式,他的身體已經接近極限。
但他眼神堅定如鐵,雙手緊握焚天戰刀,刀尖指向上方的火焰太陽,體內的仙元如決堤般涌入其中。
“大日焚天……這一式自我練成以來,從未在對敵中使用過?!?/p>
陸炎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般的鏗鏘,“今日,便以你之血,祭我焚天之威!”
骸骨魔尊感受到火焰太陽中蘊含的恐怖能量,異色雙瞳同時收縮。
黑色瞳孔中倒映的尸山血海開始翻騰,紅色瞳孔中的魔焰跳動得更加瘋狂。
“大日焚天?本尊倒要看看,你這輪大日能否焚得了本尊三百萬年的魔功底蘊!”
話音未落,骸骨魔尊雙手猛地合十,骨龍口中的黑色光球驟然收縮,
從百丈直徑壓縮到三十丈,顏色從漆黑轉為暗紫色,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小的魔紋。
“萬骸魔源彈·破界!”
骸骨魔尊一聲嘶吼,骨龍猛地將壓縮后的暗紫色光球噴出。
光球飛行的速度快如閃電,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縫,裂縫邊緣燃燒著紫色的魔焰。
光球內部傳出億萬怨魂的哀嚎,那聲音直擊神魂,連下方的熔巖海都被這音波震得翻騰不息。
陸炎眼中金焰爆閃,雙手握刀猛地向下一斬。
“焚!”
頭頂的火焰太陽驟然墜落,與焚天戰刀合二為一。
戰刀瞬間暴漲至百丈長,刀身完全被赤金色的液態火焰包裹,刀刃處九條火龍同時咆哮,聲震九霄。
“斬!”
陸炎雙手持刀,迎著暗紫色光球劈去。
刀與球在半空中相撞。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已經超出了聽覺的范疇。
碰撞的瞬間,一道無形的沖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橫掃而出。
沖擊波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下方的熔巖海被硬生生壓出一個直徑千丈的凹陷,赤紅的巖漿被推向四周,形成高達數百丈的巖漿巨墻。
斷云崖兩側的崖壁開始崩塌,無數玄鐵巖山從崖壁上剝離,墜入熔巖海中,激起沖天火柱。
三息之后,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才傳來。
“轟——?。?!”
赤金色與暗紫色的能量瘋狂對沖、吞噬、湮滅。
火焰與魔氣交織成一片混沌的領域,領域內溫度極高,連最堅硬的玄鐵巖都在瞬間氣化。
陸炎雙手虎口崩裂,淡金色的血液順著刀柄流淌,還未滴落就被高溫蒸發。
他的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炎陽真身狀態下的鱗片開始大片脫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膚。
骸骨魔尊也不好受。
他站在骨龍頭頂,周身骨甲在能量沖擊下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
左翼的斷口處魔血狂噴,腹部的傷口進一步撕裂,黑色的內臟隱約可見。
但他眼中瘋狂更甚,雙手不斷結印,將更多的魔元注入骨龍體內。
骨龍眼眶中的綠色魂火燃燒到極限,甚至從眼眶中溢出,順著骨縫流淌下來,將整個頭顱都包裹在綠色火焰中。
“給本尊破!”
骸骨魔尊嘶吼著,骨龍口中的暗紫色光球再度膨脹,表面魔紋亮起刺目的光芒。
陸炎感受到刀身上傳來的壓力驟增,焚天戰刀開始微微顫抖,刀刃上的九條火龍發出痛苦的嘶鳴,其中三條火龍的身形已經開始虛幻。
“不能退……絕不能退!”
陸炎咬緊牙關,牙齦滲出金色血液。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焚天戰刀上。
“以我精血,祭焚天之靈!”
精血融入刀身,原本開始黯淡的火焰驟然暴漲。焚天戰刀發出一聲嘹亮的刀鳴,
刀身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是大夏仙朝工部鍛造此刀時銘刻的“誅魔銘文”。
銘文亮起的瞬間,焚天戰刀的威力再度提升三成!
刀鋒壓著暗紫色光球,開始緩緩向下推進。
“什么?!”骸骨魔尊瞳孔驟縮。
他感受到光球傳來的反噬之力正在急劇增強,骨龍體內的魔元以驚人的速度消耗,照這個趨勢,不出十息,魔源彈就會被徹底劈開!
“想破本尊的魔源彈?癡心妄想!”
骸骨魔尊眼中閃過狠厲之色,右手猛地拍在自已胸口。
“噗!”
他噴出一大口漆黑如墨的本命魔血,魔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箭,射入骨龍頭頂。
骨龍吸收本命魔血后,體型再度膨脹,從三百丈暴漲到四百丈,周身的骨甲上生長出更多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頂端都凝聚著一團黑色的魔雷。
“萬骸雷獄!”
骸骨魔尊雙手向兩側張開,骨龍周身的黑色魔雷同時爆發。
“轟隆隆——!”
數以萬計的黑色魔雷從骨刺頂端射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覆蓋方圓千丈的雷霆巨網。巨網朝著陸炎籠罩而下,每一道魔雷都蘊含著腐蝕神魂的劇毒。
陸炎正處于與魔源彈僵持的關鍵時刻,根本無暇分心防御。
眼看雷霆巨網就要將他吞沒,陸炎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炎陽真身·爆!”
他低喝一聲,體表殘存的赤金色鱗片同時炸裂,每一片鱗片炸裂都釋放出狂暴的火焰能量。這些能量在他周身形成一圈赤金色的火焰光環,光環向外擴散,與雷霆巨網碰撞在一起。
“滋滋滋——!”
火焰與魔雷相互湮滅,爆發出刺耳的電流聲?;鹧婀猸h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但雷霆巨網也被阻擋在外,無法靠近陸炎本體。
但施展這一招的代價是巨大的。陸炎體表的鱗片全部炸裂后,炎陽真身狀態被迫解除,他的身形從三丈縮回八尺,周身的赤金色火焰黯淡了七成以上。
更嚴重的是,炸裂鱗片相當于自爆部分肉身,此刻他全身血肉模糊,多處骨骼裸露在外,淡金色的血液如泉涌般流淌。
“就是現在!”骸骨魔尊抓住陸炎狀態暴跌的瞬間,操控骨龍猛地擺尾。
骨龍那長達兩百丈的巨尾如山脈般橫掃而來,尾骨上的骨刺根根豎起,尖端閃爍著幽綠色的毒芒。
陸炎正在全力對抗魔源彈,根本無法閃避。
“砰!”
骨龍巨尾結結實實抽在陸炎左側肋部。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陸炎左側肋骨至少斷了六根,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橫飛出去,在空中噴灑出一道金色的血線。
焚天戰刀與魔源彈的對抗也因此中斷。
暗紫色光球失去壓制,瞬間膨脹到百丈直徑,繼續朝著陸炎轟去。
陸炎強忍劇痛,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體,將焚天戰刀橫在身前。
“炎陽護體·殘!”
他調動體內僅存的仙元,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殘缺的火焰盾牌。
盾牌只有三尺方圓,厚度不足一尺,與百丈直徑的魔源彈相比,渺小得可憐。
“轟——!”
魔源彈撞擊在火焰盾牌上,盾牌僅僅支撐了一息便轟然碎裂。剩余的能量盡數轟在陸炎胸口。
“噗!”
陸炎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金色血液,胸口處的炎陽鎮魔鎧徹底破碎,胸骨塌陷下去一個大坑,五臟六腑都受到重創。
他如隕石般墜向下方的熔巖海,在赤紅的巖漿表面砸出一個巨大的凹陷,整個人沉入巖漿深處。
“結束了?!焙」悄ё鹫驹诠驱堫^頂,看著陸炎墜落的方向,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他能夠感知到,陸炎的氣息正在急劇衰弱,生機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能在本尊手下撐這么久,你足以自傲了。待本尊抽出你的神魂,煉入骨甲之中,定會給你一個顯眼的位置?!?/p>
骸骨魔尊說著,操控骨龍朝著熔巖海飛去,準備將陸炎的尸身撈出。
然而,就在骨龍即將觸及巖漿表面的瞬間——
“嘩啦!”
赤紅的巖漿突然炸開,一道渾身浴血的身影沖天而起。
正是陸炎!
他此刻的狀態凄慘至極:胸口塌陷,左側肋骨斷裂,雙臂血肉模糊,右腿小腿骨刺破皮肉裸露在外,全身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
但他眼中的金色火焰依舊在燃燒,甚至比之前更加熾烈。
“怎么可能?!”骸骨魔尊瞳孔驟縮,“受本尊魔源彈正面一擊,你竟然還沒死?!”
陸炎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抬起手中的焚天戰刀。
刀身已經布滿裂紋,仿佛隨時都會破碎,但刀刃處的九條火龍卻全部亮起,而且每一條火龍的眼睛都變成了純粹的赤金色。
“你剛才說……要抽我神魂?”陸炎開口,聲音嘶啞如破風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那你可知,我大夏除魔衛,有一式禁術,專門用來誅殺你這種魔頭?”
骸骨魔尊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向后退去。
但已經晚了。
陸炎雙手握刀,將刀尖對準自已的心臟。
“焚天九斬·終式·以身祭刀!”
刀尖刺入心臟。
沒有血液流出。
因為所有的血液,所有的仙元,所有的生機,都在這一刻被焚天戰刀瘋狂吸收。
陸炎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皮膚失去光澤,頭發變得灰白,眼眶深陷,仿佛一瞬間蒼老了百歲。
但焚天戰刀卻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刀身上的裂紋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赤金色符文。刀刃處的九條火龍融合為一,化作一條百丈長的火焰巨龍,纏繞在刀身之上。
巨龍仰天咆哮,聲浪震得整個斷云崖都在顫抖。
“這一刀,斬你百年修為,滅你萬骸魔身!”
陸炎的聲音已經微弱如蚊蚋,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骸骨魔尊耳中。
他雙手舉起焚天戰刀,動作緩慢而沉重,仿佛舉起的不是一柄刀,而是一座山岳。
刀落。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復雜的技巧。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記豎劈。
但這一劈,卻鎖定了骸骨魔尊周圍的所有空間,讓他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不——?。。 ?/p>
骸骨魔尊發出驚恐的嘶吼,瘋狂催動骨龍擋在身前,同時將四對骨翼收攏,在周身形成厚厚的骨盾,骨甲上的噬魂魔紋全部亮起,無數怨魂涌出,組成層層疊疊的魂墻。
但這些防御,在那道赤金色刀芒面前,如同紙糊。
刀芒所過之處,骨龍被從中間劈成兩半,斷口處燃起赤金色的火焰,火焰順著骨縫蔓延,頃刻間將整條骨龍吞沒。
骨盾、魂墻、魔紋……一切防御手段在刀芒面前皆盡破碎。
“噗嗤!”
刀芒斬過骸骨魔尊的身體。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骸骨魔尊低頭看向自已的胸口,一道細細的金線從額頭延伸而下,經過眉心、鼻梁、嘴唇、咽喉、胸口、腹部,直至胯下。
“本尊……不甘……”
話音未落,金線驟然擴大,赤金色的火焰從金線中噴涌而出。
“轟——!”
骸骨魔尊的身體被火焰從內部點燃,瞬間化作一個赤金色的火球?;鹧嬷袀鱽硭鄥柕膽K叫,那是神魂被焚燒時發出的絕望哀嚎。
三息之后,火球熄滅。
骸骨魔尊存在過的一切痕跡都消失了,連灰燼都沒有留下。只有那柄萬骸骨槍殘存半截槍身,墜入熔巖海中,很快被巖漿吞沒。
陸炎看著敵人徹底湮滅,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
“噗通?!?/p>
他從空中墜落,重重摔在熔巖海邊緣一塊尚未完全融化的玄鐵巖上。
焚天戰刀脫手而出,斜插在旁邊,刀身上的光芒迅速黯淡,最終恢復成古樸的赤金色,只是刀身表面多了幾道無法修復的裂痕。
陸炎躺在冰冷的巖石上,仰望著被血色與火光映照的天空。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逐漸渙散。
施展“以身祭刀”的代價太大了,幾乎消耗掉了他大半的生機。
此刻他能感覺到,自已的神魂,肉身正在迅速崩潰。
“終于……戰勝了……”
他喃喃自語,嘴角扯出一個艱難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