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姬浩然,在發出那驚天動地的“三才劍陣”后,身體微微一晃,有點支撐不住,強撐著站立。
他臉色慘白如雪,身體仿佛被徹底掏空,如果再讓他進行一場這個級別的對戰,將會相當困難。
他抬起頭,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劍,死死鎖定在地上掙扎的李嘉豪身上。
殺意!冰冷的、毫不掩飾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籠罩了李嘉豪。
李嘉豪渾身一顫,如同墜入冰窟。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鎖定自已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死亡寒意。
姬浩然雖然看起來受傷不輕,但那雙眼睛,那眼神…他絕對還能繼續戰斗。
而且,那絕對是致命的手段。
百年苦修毀于一旦,身受重創,道基動搖…巨大的恐懼瞬間壓倒了所有的屈辱和憤怒。
什么圣子尊嚴,什么宗門榮耀,在死亡面前,都變得無比蒼白。
“我認輸!!!”
一聲凄厲、尖銳、充滿了無盡恐懼的嘶吼,猛地從李嘉豪口中爆發出來。
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已再慢半秒,姬浩然的殺招就會降臨,將他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
整個演武場,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倉皇的認輸聲驚得目瞪口呆。
看著擂臺上只是有點受傷的姬浩然。
然后再看看那個癱倒在地、狼狽不堪、驚恐嘶喊認輸的金耀圣宗三圣子…
勝負,已分。
姬浩然再次創造了奇跡,戰勝了對手。
李家豪可不同于他之前的對手,這可是活了二百多年的天驕。
實力雄厚且恐怖,平常的仙尊都不是其對手。
可是哪怕這樣,最終還是敗在了姬浩然的手中。
現在所有人都相信姬浩然能夠創造奇跡。
任何事在他身上都會變得無限可能。
此刻,再無人敢小覷這位來自大夏仙朝的大皇子,他的名字——“浩然皇尊”。
已不僅僅是一個稱號,更是一種震撼人心的象征。
姬浩然深吸一口氣,來到姬天云身前,盡管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清澈明亮,帶著一絲完成使命的釋然和堅定:
“父皇,兒臣……幸不辱命,沒給仙朝丟臉。”
姬天云深邃的目光落在兒子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看到他體內近乎枯竭的仙力和隱隱作痛的經脈。
他伸出手,寬厚的手掌輕輕落在姬浩然的肩膀上。
一股溫和卻浩瀚的力量悄然渡入,幫助他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撫平躁動的氣血。
“你有此堅韌不拔的意志,敢于挑戰極限,為父甚慰。”
姬天云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然,勇猛精進固然可貴,但更需謹記:大道之行,貴在持恒。審時度勢,量力而為,以保全自身為基,方是長久之道。
有多大的能力,行多大的事,切莫讓一時意氣,折損了未來的通天之路。”
這番話如同清泉,流入姬浩然疲憊的心田。他微微一怔,隨即認真思索,然后鄭重地點了點頭: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他明白,自已的極限確實在此,強行繼續,只會傷及根本。
但他心中并無沮喪,反而充滿了動力——路就在腳下,今日之極限,便是明日之起點!他還年輕,擁有無限可能!
“父皇,兒臣決定,此次百宗大比便到此為止。”
姬浩然繼續說道,眼神中閃爍著明悟的光彩,
“此番連番激戰,雖兇險萬分,卻也如同烈火熔爐,將兒臣體內的潛能與感悟徹底激發、淬煉。
仙皇境接下來的道路,已在心中豁然開朗。我有預感,此番沉淀消化后,境界必將迎來突破,且根基將前所未有的穩固!”
這場大比帶來的壓力與磨礪,遠勝于閉門苦修,為他夯實了通往更高境界的基石。
“很好。”
姬天云眼中流露出贊許,
“你的路,終究要你自已去走,去選擇。不必事事詢問朕的答案。
身為大夏皇子,了解仙朝局勢、參與朝政是責任,但如何平衡修行與職責,是你需要體悟的功課。
朕只望你,無論選擇何種道路,皆能不負已心,不負仙朝。”
既然大比已告一段落,自然需要一場慶功宴。眾人前往碧波城最負盛名的酒樓——逍遙樓。
逍遙樓高達十九層,巍峨聳立,雕梁畫棟,仙氣繚繞。
傳聞其背后站著皇極帝閣這座龐然大物,故能穩坐碧波城第一酒樓的寶座,分號遍布仙界諸多大城。
尤為神秘的是,那最高的第十九層,常年緊閉,據說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樓主居所。
大門上方的鎏金牌匾,“逍遙樓”三個大字鐵畫銀鉤,隱隱透出玄奧道韻,修為稍弱者凝視片刻,竟有神魂被牽引之感。
踏入樓內,果然賓客滿座,卻無喧囂鼎沸之聲。逍遙樓規矩森嚴:禁武、禁喧嘩、禁不軌之舉。違者,輕則永拒門外,重則當場格殺。
此等鐵律,營造出一種清雅脫俗的獨特氛圍,深受文人雅士及喜好清凈的修士推崇。
“是浩然皇尊!晨王殿下!紫煙仙子!”
盡管眾人刻意壓低了聲音,但當姬浩然一行踏入大堂時,瞬間成為了全場焦點。
無數道目光匯聚而來,充滿了驚嘆、敬畏、仰慕。
男修看向姬紫煙,無不被其初綻的傾城之姿所吸引;女修望向姬浩然與姬晨,眼中更是異彩連連。
這“皇尊”、“王”、“仙子”的尊號,早已隨著他們在百宗大比上的驚艷表現,傳遍了碧波城。
“幾位貴客光臨,蓬蓽生輝!”
一名青衣小廝快步上前,態度恭敬卻不卑不亢,
“三樓‘攬月軒’雅間尚空,臨窗可觀碧波城夜景,不知貴客意下如何?”
“可。”
姬天云微微頷首。
在眾人矚目下,一行人登樓入座。
雅間布置清雅,窗外萬家燈火與遠處星光交織,景致極佳。
逍遙樓的效率極高,精美的仙肴珍饈如流水般呈上。
其中一道“醉夢露”更是引人注目,酒液呈琥珀色,盛在雕有云紋的玉杯中,散發出沁人心脾的異香。
姬天云端起玉杯,淺酌一口。
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能滌蕩神魂的清涼醉意瞬間彌漫開來,眼前似有仙樂縹緲、瓊樓玉宇幻化,但轉瞬即逝,只余滿口醇香與神清氣爽之感。
“果然不凡。”
姬天云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此酒能于剎那逍遙神魂,愉悅夢境,雖不及九天瓊漿,卻已是人間難得的佳釀。
逍遙樓,名不虛傳。”
姜子牙舉杯品嘗,頷首笑道:
“陛下所言極是。此酒蘊含一絲‘逍遙道韻’,對感悟心境、溫養神魂頗有裨益,難得的是后勁溫和,不易傷身,確是好酒。”
席間氣氛融洽,眾人品嘗佳肴,細品仙釀,談論著大比見聞與修行感悟。
用完膳后,眾人興致頗高,在碧波城繁華的夜市中閑逛。
燈火璀璨,人流如織,各種奇珍異寶、仙家小食琳瑯滿目。
當他們行至一處名為“萬寶閣”的恢弘建筑前時,恰好遇到一人從閣內走出。
“浩然兄!晨兄!紫煙公主!”
那人正是太玄圣地的李玄。
他見到姬浩然等人,臉上頓時露出驚喜之色,快步迎了上來。
“李玄兄,真巧!”
姬浩然、姬晨也笑著回應。
姬紫煙則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哥哥們的朋友。
李玄目光掃過眾人,當看到居中那位氣度雍容、淵渟岳峙的白袍男子,以及其身旁那位看似平凡卻令人無法忽視的灰袍老者時,心中猛地一跳。
能讓姬浩然等人如此恭敬隨行的……
姬浩然適時介紹道:
“李玄兄,這位是家父,大夏仙朝帝主。這位是姜老。”
李玄瞬間肅然,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大夏帝主!那位深不可測的仙朝之主。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整理衣冠,深深一揖,姿態恭敬無比:
“晚輩太玄圣地李玄,拜見大夏帝主!拜見姜老前輩。
適才不知帝主尊駕,失禮之處,萬望海涵。”
姬天云目光平和地落在李玄身上,仿佛能看透他心中的緊張與太玄圣地面臨的困境。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包容與上位者的氣度:
“李玄小友不必多禮。
你既是浩然、晨兒他們的朋友,便是我大夏仙朝的朋友。
太玄圣地,同是友邦。
日后若遇難處,可持此令來我大夏仙朝。”
話音落下,一枚非金非玉、刻有玄奧云紋的令牌憑空出現在李玄面前。
令牌入手溫潤,散發著淡淡的皇道氣息,分量極重。
李玄雙手接過令牌,心中狂喜與激動幾乎難以抑制。
帝主親口承諾。
大夏仙朝的庇護。
這對于風雨飄搖的太玄圣地而言,無異于雪中送炭。
他強壓激動,再次深深一揖:
“帝主厚恩,李玄銘感五內!太玄圣地上下,永記大夏恩情。”
他知道選擇親近大夏意味著將會得罪修羅殿。
但此刻,他無比確信自已的選擇是正確的。
大夏帝主這份從容的氣度與承諾的分量,給了他前所未有的信心。
太玄圣地的未來,似乎在這一刻,被點亮了。
姬浩然和姬晨也為好友感到由衷高興。
他們深知父皇一言九鼎,這令牌代表著大夏仙朝的友誼。
未來能給太玄圣地帶來的益處,難以估量。
李玄很識趣,寒暄幾句后,便以不打擾帝主一家游興為由,恭敬告退。
夜色漸深,姬天云一行人又逛了丹器閣、熱鬧的夜市、神秘的斗獸場、氣氛火爆的地下擂臺,甚至在街邊小攤品嘗了些特色靈食,才意猶未盡地返回那座廣闊的清幽小院。
姬天云獨自站在小院門口的屋檐下,負手而立,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幕,望向無垠星空,思索著什么。
這時,姬浩然從旁邊的拱門走了進來。
“父皇。”
姬浩然開口道,語氣帶著一絲歸意,
“兒臣與晨弟、紫煙妹妹商量過了,我們準備回去了。”
“哦?”
姬天云轉過身,看向兒子,
“不打算在圣仙大陸繼續游歷闖蕩了?”
“嗯。”
姬浩然點點頭,眼中流露出對家的思念,
“出來也有些時日了,想回去看看母后。
而且……此番大比,感悟良多,亟需靜心消化沉淀。
再者,”
他頓了頓,認真道,
“正如父皇所言,身為皇子,也該多了解朝堂政事,熟悉仙朝當前的運轉與局勢了。”
姬天云眼中露出欣慰:
“念家、知進退、明責任,甚好。
朝政之事,了解即可,具體參與與否,全憑你們心意。
記住,修行始終是根本。
不過,仙朝是你們的根,同樣是你們最強大的后盾。
了解它,方能更好地運用它的力量。”
“兒臣明白。”
姬浩然應道。
“對了,”
姬天云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深意,
“既然你們決定回去,那兩月半后的君家出世大典,以及三月半后的仙庭重臨盛典,就由你代表大夏仙朝前往吧。”
姬浩然聞言,眼神驟然一凝。
仙庭!君家!
這兩個名字在父皇口中分量極重,是真正屹立于仙界巔峰的古老巨擘,底蘊深不可測,遠非古仙大陸其他勢力可比。
父皇讓他代表大夏出席,這既是莫大的信任,也是沉甸甸的責任。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應諾:
“是!父皇!兒臣定不負所托,揚我大夏威儀!”
讓大皇子姬浩然代表仙朝出席,這規格,足以顯示大夏對這兩大勢力的重視。
姬天云此舉,既是讓兒子歷練,也是向整個仙界宣告大夏未來繼承人的分量。
父子二人正交談間,異變陡生。
“咻——!”
一道尖銳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厲嘯,驟然劃破寧靜的夜空。
聲音由遠及近,速度快到極致,裹挾著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殺氣和冰冷的死亡意志。
目標直指小院!
就在這血光箭矢即將射入院落的剎那——
嗡!
一層柔和卻堅韌無比的乳白色光盾,如同水波般瞬間在小院上空浮現,正是姜子牙的手筆。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巨響。
那支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暗紅色箭矢,狠狠地撞擊在光盾之上,激蕩起一圈圈劇烈的能量漣漪。
箭矢蘊含的力量極其歹毒陰狠,撞擊的瞬間爆發出濃郁的血煞之氣,試圖侵蝕光盾,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然而,姜子牙布下的光盾穩如磐石,紋絲不動,輕易便將那兇戾的血煞之氣凈化消弭。
最終,箭矢力竭,被光盾彈開,“哐當”一聲掉落在院門外的青石板上,箭尾兀自嗡嗡震顫。
“呵呵,”
姬天云發出一聲冰冷的輕笑,眼神中卻無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與沸騰的殺機,
“看來,總有些不知死活的東西,將朕的容忍當作怯懦,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我大夏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