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凌滄瀾搖頭,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散發(fā)出微弱的金光,
“我雖重傷,但九重天的根基尚在,只需調息片刻,便能恢復三成戰(zhàn)力。
明仙大陸六大勢力底蘊深厚,誰也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隱藏的頂尖強者,我若離開,你們的壓力會更大。”
他頓了頓,看向楊戩,
“楊將軍,你剛結束戰(zhàn)斗,狀態(tài)比我們好,煩請你先去探查周圍的情況,防止六大勢力不軌之人偷襲。
我與秦岳在此處調息半個時辰,隨后便趕去與你們匯合。”
楊戩點頭:
“好!凌長老放心,我這就去探查,半個時辰后在此處匯合!”
說完,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金光,朝著遠處飛去。
凌滄瀾與秦岳找了一處相對平整的焦土,盤膝而坐,開始運轉仙力療傷。
天隕平原的上空,風依舊在呼嘯,破碎的空間仍在緩慢愈合,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場慘烈的戰(zhàn)斗。
而在這片焦土之上,大夏仙朝的強者們并未因傷痛與犧牲而退縮,
他們的眼中燃燒著堅定的信念——為了仙朝的一統(tǒng),為了逝去的同袍,
他們必將戰(zhàn)至最后一刻,直到將大夏的旗幟,插遍明仙大陸的每一寸土地。
很快,楊戩便回來了,并表明周圍無危險,半個時辰之后,三人再次加入主戰(zhàn)場。
……
武峰是從硝煙里踏進來的。
他剛結束一場與帝仙宗多位長老的廝殺,碾壓式殲滅。
玄色勁裝下擺還沾著些暗紅色的血漬,腰間那柄“裂山錘”的錘頭尖刺上,甚至還掛著一縷被震碎的道袍絲線。
他抬手抹去額角的汗珠,土系仙力在掌心流轉,將濺在臉上的碎石粉末震開,
目光卻牢牢鎖在峽西那道緩步而來的身影上。
那道身影穿著月白色道袍,道袍下擺繡著三朵淡青色的“凝露蓮”,蓮瓣隨著對方的呼吸輕輕開合,每一次開合,
都有一縷清冽的仙氣散入空氣,與這里肅殺氣息格格不入。
對方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風系法則,腳步看似緩慢,
落在虛空卻沒有半點聲響,仿佛與風融為一體,轉瞬便已站在對面半空,與武峰隔著百丈距離遙遙相對。
武峰心中暗凜,
能將風系法則練到這般“藏而不露”的境界,絕非帝仙宗普通長老——看對方道袍上的蓮紋數(shù)量,以及周身那股沉淀了歲月的威壓,大概率是帝仙宗地位極高的長老級人物。
他握緊了裂山錘,錘柄上的暗金龍紋因土系仙力的涌動,泛起一層暗沉的光澤:
“閣下是帝仙宗的人?”
對方聲音清淡,卻帶著穿透風嘯的力道,清晰落在武峰耳中:
“大夏仙朝的修士,倒是比傳聞中更硬朗些。
方才斬殺我宗長老的,便是你吧?”
他目光掃過武峰身上的血漬,指尖已悄然凝聚起一縷風系法則,那縷風看似柔和,卻能在瞬息間割裂巖石。
武峰不答反問,裂山錘在掌心輕輕一轉,帶起股厚重的風聲:
“閣下既然敢過來,總該讓我知道,今日交手的是帝仙宗哪位人物。”
他常年在沙場廝殺,不喜歡與身份不明的強者對決——這是它的一個特點。
對方卻淡淡笑了笑,沒有直接報出姓名,只是抬手將道袍袖口的褶皺撫平,風系法則在他周身形成一層透明的護罩:
“你只需知道,今日取你性命的,是帝仙宗護山大陣的執(zhí)掌者之一。
至于名字……等你能接下我三招,再問不遲。”
這話帶著幾分傲氣,卻讓武峰更加警惕。
能執(zhí)掌護山大陣的,定然是帝仙宗的太上長老級人物——這類人物往往藏著壓箱底的手段,比尋常仙帝境修士難對付百倍。
他不再多言,雙手握住裂山錘,雙腳在虛空一踏,土系仙力順著腳掌注入帝隕峽的巖層,
只見他腳下的黑色巖石突然泛起土黃色光澤,無數(shù)細小的巖刺從巖層中升起,圍繞著他的身形旋轉:
“既然閣下不愿說,那便用招式分高低吧。”
話音未落,對方身形驟然消失。
風系法則的極致速度在此刻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原地只留下一道淡青色的殘影,而真身已出現(xiàn)在武峰左側三丈處。
對方右手并指成劍,指尖那縷風系法則驟然暴漲,化作一道三尺長的青色風刃,
帶著“嗤啦”的銳嘯,直刺武峰后腰——那里是土系修士防御的常見薄弱點,
尋常仙帝境修士若被這一擊命中,仙袍下的皮肉定會被直接割開。
武峰早有防備。他常年與各種修士廝殺,對偷襲的感知遠超同輩,
幾乎在對方動的瞬間,便猛地轉身,裂山錘帶著千鈞之力橫掃而出。
錘頭的尖刺與風刃碰撞的剎那,發(fā)出刺耳的金屬交鳴,青色風刃當場被震碎,
化作漫天風屑散落在巖壁上,竟在黑色巖石上劃出一道道細痕。
而武峰也被風刃中的銳利法則震得手臂微麻,握著錘柄的指節(jié)微微泛白,腳下那圈旋轉的巖刺也頓了一瞬。
“反應倒是不慢。”
對方的聲音從風屑后傳來,身形已退到五丈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淡青色長劍——劍身輕薄如紙,
劍身上刻著細密的蓮紋,風一吹過,劍刃便發(fā)出“嗡嗡”的共鳴,“這柄‘青嵐仙劍’,
斬過不少大夏士兵的頭顱,今日倒想看看,能不能再添一道印記。”
武峰沒有接話,只是將裂山錘扛在肩上,土系仙力在體內瘋狂流轉,順著手臂涌入錘身。
只見錘頭表面的暗金龍紋驟然亮起,土黃色的光芒從錘尖溢出,
落在帝隕峽的巖層上,原本沉寂的巖石竟開始微微震顫,仿佛有什么東西要從地底蘇醒:
“帝仙宗的劍再利,也斬不開大夏的山岳。”
話音剛落,對方已再次發(fā)起攻擊。
這次他不再隱藏速度,周身風系法則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圍繞著武峰快速旋轉,
青嵐劍在虛空中劃出無數(shù)道劍影,每一道劍影都帶著一縷風刃,密密麻麻朝著武峰籠罩而來。
這些風刃并非雜亂無章,而是按照某種規(guī)律排列,形成一朵綻放的蓮形,
劍影與風刃交織,竟讓武峰有種被無數(shù)花瓣包裹的窒息感。
武峰瞳孔微縮。他能看出,這招不僅速度快,還藏著風系法則的“纏繞”之力——若被劍影纏住,
后續(xù)的風刃便會如同潮水般涌來,就算他有土系防御,也遲早會被耗光仙力。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將裂山錘砸向腳下的虛空,土系仙力順著錘柄灌入地底:
“鎮(zhèn)岳·大地之盾!”
轟然一聲巨響,帝隕峽東側的巖層劇烈震顫,無數(shù)土黃色的巖石從地底破土而出,
在武峰身前交織成一面高達十丈、厚達五丈的巨型石盾。
石盾表面布滿了不規(guī)則的凸起,每一處凸起都縈繞著厚重的土系法則,
凸起的紋路竟與裂山錘上的龍紋隱隱呼應,遠遠看去,就像一面從山岳中鑿出的巨盾,連風都吹不動它的邊角。
下一秒,蓮形劍影便撞在了石盾上。“叮叮當當”的碰撞聲瞬間填滿了帝隕峽,
青色風刃不斷切割著石盾表面,濺起無數(shù)碎石,有些碎石落在地上,
還沒來得及落地,便被風刃的余波切成齏粉。
但石盾的核心卻始終完好,土黃色的光芒雖因持續(xù)攻擊變得黯淡了幾分,
卻依舊牢牢擋住了所有劍影,連一道裂縫都沒出現(xiàn)。
“只守不攻,可不是沙場修士的風格。”
對方的聲音從劍影后傳來,身形突然停在石盾西側三丈處,青嵐劍斜指地面,
風系法則在劍刃頂端凝聚成一顆青色的光球,
“你若一直躲在盾后,我便拆了這里的巖,看你還能借多少大地之力。”
武峰心中一動。
對方這話并非虛言——風系法則雖不能直接摧毀大地,卻能通過持續(xù)切割巖層,阻斷他與土系法則的連接。
一旦失去大地之力的支撐,他的防御便會大打折扣。
他不再猶豫,左手猛地拍向石盾,土系仙力順著掌心注入:
“鎮(zhèn)岳·巖刺囚籠!”
石盾表面突然裂開無數(shù)道縫隙,無數(shù)道手臂粗的尖銳巖刺從縫隙中射出,朝著對方的方向刺去。
這些巖刺并非直線飛行,而是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形成一個巨大的囚籠形狀,
巖刺表面縈繞著土系法則的“禁錮”之力——一旦被刺中,不僅會受傷,仙力流轉還會被暫時阻斷。
對方顯然沒料到武峰的反擊如此迅猛,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迅速將青嵐劍橫在身前,雙手快速結印。
周身風系法則瘋狂涌動,周圍的風突然變得狂暴起來,形成一道巨大的青色龍卷風,擋在他身前:
“風蓮·龍卷盾!”
青色龍卷風與巖刺囚籠碰撞的瞬間,風與土的法則在半空劇烈交織。
巖刺不斷刺入龍卷風,卻被風的旋轉力扭曲方向,有些巖刺甚至被直接絞碎;而龍卷風也因巖刺的沖擊,
轉速逐漸變慢,青色光芒也黯淡了幾分。對方見狀,腳尖在虛空一點,身形借著龍卷風的掩護向后退去,
同時將青嵐劍擲向半空,劍身在風系法則的催動下,化作數(shù)十道劍影,朝著武峰的石盾射去。
武峰冷哼一聲,右手握住裂山錘,猛地向前一揮。土系仙力順著錘柄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丈許長的土黃色錘影,與射來的劍影碰撞在一起。
“砰”的一聲悶響,劍影被錘影震碎,化作漫天風屑,而錘影也消散在空氣中。
武峰趁機收回石盾,土系仙力再次注入裂山錘,錘頭的暗金龍紋亮得愈發(fā)刺眼:
“閣下的風雖快,卻破不了我的防。
再藏著掖著,今日隕落的,便是帝仙宗的太上長老!”
他這話是故意說的——從對方能催動龍卷盾、執(zhí)掌護山大陣來看,武峰已基本斷定對方的身份。
果然,這話剛落,對方的臉色便微變,雖沒承認,卻也沒反駁,
只是將青嵐劍召回手中,風系法則在周身凝聚成一層更厚的護罩:
“大夏修士倒也有幾分眼力。
既然你能猜到我的身份,那便讓你見識下,帝仙宗太上長老的手段。”
說著,對方雙手快速結印,道袍下擺的三朵凝露蓮突然綻放,
淡青色的花瓣飄落在虛空中,每一片花瓣都化作一道巨型龍卷風。
這些龍卷風圍繞著對方的身形旋轉,逐漸融合成一道更大的青色風柱,風柱中隱約能看到無數(shù)道風刃在穿梭,
連空間都被風刃切割得泛起細微的漣漪:“風蓮·萬刃葬!”
武峰能感受到這招的恐怖威力——風柱中蘊含的風系法則,比之前的龍卷盾強了至少三成,若被正面命中,就算他有土系防御,也定會受傷。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將裂山錘放在身前,雙手按在錘頭上,
土系仙力瘋狂涌入錘身,錘頭表面的暗金龍紋突然“活”了過來,
化作一條虛幻的土黃色巨龍,纏繞在錘身上:“鎮(zhèn)岳·金龍破!”
土黃色巨龍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從錘身上騰飛而起,朝著青色風柱沖去。
巨龍飛過的地方,地面的巖層紛紛升起,化作無數(shù)道巖石碎片,跟在巨龍身后,形成一道巨大的巖石洪流。
當巨龍與風柱碰撞的瞬間,整個帝隕峽都劇烈震顫起來,土黃色與青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旋渦,
將周圍的巖壁、碎石盡數(shù)卷入其中,連風都被這股力量壓制得停止了流動。
武峰與對方同時被能量旋渦的沖擊力震得向后退去。
武峰退了七步才穩(wěn)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絲血跡——風柱中的風刃雖沒直接命中他,
卻有幾道法則碎片擦過他的護罩,震傷了他的內腑。而對方也退了五步,
月白色道袍的袖口被巖石碎片劃破,露出一道細小的血痕,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們都是仙帝境六重天,修為相當,法則相克,方才這一擊又都用了近四成仙力,
竟還是不分勝負。周圍的空氣變得愈發(fā)壓抑,風不再呼嘯,
巖石不再震顫,只有兩道身影在半空對峙,周身的法則之力不斷碰撞,發(fā)出“滋滋”的聲響。
“沒想到大夏竟有你這樣的供奉。”
對方先打破了沉默,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風系法則在掌心流轉,
修復著受損的內腑,
“若你愿歸順帝仙宗,我可保你做個太上長老,比在大夏當供奉自在得多。”
武峰冷笑一聲,用裂山錘撐著虛空,將嘴角的血跡抹去:
“大夏的供奉,只守大夏的疆土,不做叛國的走狗。
你若想招降,不如先問問我手中的裂山錘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