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緩緩睜開眼簾,眼前是白茫茫一片。
他聽到耳邊不停的有人在抱怨著,聽上去似乎是個小男孩的聲音,那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尖銳,卻又夾雜著幾分成熟的懊惱。
“你是蠢貨,我也是蠢貨,大家都是蠢貨!全讓那個可惡透頂的貝琳達·韋斯萊耍得團團轉,簡直是顏面掃地!!!”
哈利從長椅上坐直了身子,本能地抬手摸了摸鼻梁上的眼鏡,卻摸了個空。
他不禁微微一愣,目光順勢滑落,定格在那個一直蹲在他腳邊,低著頭,仿佛在與長椅下的什么東西對話的男孩身上。
透過長椅的縫隙,哈利清楚的看到長椅下方有一團血肉模糊,類似初生嬰兒的東西,正靜靜地蜷縮著。
他被嚇的站了起來。
小湯姆抬頭白了一驚一乍的波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隨即挺直腰板,雙手叉腰,扯開嗓子大喊:
“鄧布利多!你等的人來了!”
“鄧布利多?”
哈利眉頭不由自主地蹙了起來,目光順著小湯姆的視線望去。
“鄧布利多教授!”
阿不思·鄧布利多對著站起身來的哈利微微頷首,臉上洋溢著和煦的笑容:“嗨,哈利,真是好久不見了。”
哈利的目光掠過鄧布利多,落在了依舊蹲在地上,對著椅下低聲斥責的小男孩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教授,”哈利猶豫著開口,目光在鄧布利多和小男孩之間徘徊,“他......我覺得他很眼熟,還有,剛剛我看到的那個是什么?”
鄧布利多那雙洞悉世事的眼睛,溫柔地注視著眼前這個相較于自己世界中更加開朗、自信的哈利,倍感欣慰。
“哈利,他們都是湯姆·里德爾。”
哈利瞪大了眼睛,指了指那個似乎蹲累了,已經開始坐在地上,對椅子下方的嬰兒碎碎念的男孩。
“他......他們都是伏地魔?”
“沒錯。”阿不思·鄧布利多笑了笑,帶著他繼續往前走去:“一個是你體內剛剛被伏地魔殺死的魂器,一個是被無數人,所澆灌出來的血肉。”
哈利的目光在那團血肉模糊的嬰兒與那個渾身孩子氣的男孩身上來回打轉。
阿不思·鄧布利多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落在那兩個截然不同的存在上,緩緩開口:“哈利,這就是愛,愛是最強大的魔法。哪怕是伏地魔,在感受到愛意的同時,血肉也會瘋狂生長。”
哈利心中一動,想到了自己的媽媽,他在禁林時打開了那個金色飛賊,里面的復活石讓他看到了那些死去的親人。
“哈利,你的時間不多了,而這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只能等你回到現實中,再慢慢揭曉。”
阿不思·鄧布利多看著摸不著頭腦的哈利笑了笑,從袍子中取出自己整理出來的記憶交給了他。
“這個里面有你想要知道的所有答案,至于怎么使用他,我想你應該很熟練,對吧。”
哈利從鄧布利多手里接過那個半透明的小瓶子。
“你們到底講完了沒有?”小湯姆不耐煩地喊道,手里還拽著那個嬰兒伏地魔的一條腿,一臉惱火的拖著他走了過來,“他絮絮叨叨的,還一直在那兒詛咒我,真煩人!”
“噢,湯姆,或許我們可以這樣抱他。”阿不思·鄧布利多彎下腰,輕柔的將那個不停咒罵著周圍每一個人的小伏地魔,輕輕抱在了懷里。
小湯姆撇了撇嘴,滿臉的不滿與憤怒,他狠狠地瞪著自己——那個此刻正被鄧布利多抱在懷中的嬰兒形態的自己,惡狠狠地威脅道:“你再敢詛咒我,我就用魔力好好教訓你一頓,打你的屁股!”
說著,小湯姆得意洋洋的揚起下巴。
“那個韋斯萊怎么也想不到,那一大團魔力里,居然還有特意為我留下的。”
“當然了,那些可都是為你而來的遺憾,湯姆,在那個世界,大家都很愛你。”
阿不思·鄧布利多輕聲說著,牽起小湯姆的手,朝緩緩停靠站臺的列車走去。
火車緩緩啟動,發出低沉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