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查組的副組長,那是什么身份,說白了就是代天巡查,一旦給你穿點小鞋,即便是封疆大吏也要玩完。
所以在官場上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如果對巡查組有意見,可以友好交流和溝通,也可以向上級組織匯報情況,但決不能和巡查組直接起沖突。
畢竟,人家的地位特殊,真給你穿點小鞋,多多少少會影響你的仕途。
而高育良,赤裸裸的怒懟巡查組副組長文秀山,而且一點余地不留,任何人都沒想到。
常務副省長王政看著高育良,他一直覺得高育良文質彬彬,屬于書生氣質的那一種,現在看來,高育良也是個頭鐵的人啊!
巡查組組長秦向明愣了愣神,他也沒想到高育良沖著巡查組副組長文秀山就來了,他捫心自問,如果自已站在高育良的角度,敢這么針對巡查組副組長嗎?
秦向明搖了搖頭,他不會!
不過這也讓秦向明對高育良刮目相看,高育良連巡查組副組長都直接當面質問,這份膽魄他自愧不如,不愧是周書記看好的人。
“你在質問我?”文秀山也有些懵,他可是組·織部副部·長,正·部級大員,而且還是巡查組的副組長。
自已到了地方上,哪個不是卑躬屈膝,點頭哈腰,哪怕是一個省的一把手、二把手也不例外,因為自已的組·織部副部·長的身份,對省委書記和省·長也有一定的建議權。
這高育良是瘋了嗎?
得罪自已這個組·織部門副部·長?
高育良雙手合隆,不急不躁的道:“怎么?我不能問嗎文副組長?”
文秀山看著高育良,瞇起眼睛威脅道:“高省長,我知道是發改部門副主任,還知道你負責新能源項目,但是此刻你要認清自已的身份,我是代表組織調查你,懂嗎?”
看到文秀山搬出組織這座大山,高育良笑著搖了搖頭,不屑的道:“文副組長,你讓我認清自已的身份,你也要認清自已的身份,你只是副組長,你只能代表你個人,代表不了組織。”
“巡查組中,只有秦組長能代表組長,你還不夠格,懂嗎?”
“你!”文秀山頓時被懟的沒話說,因為高育良的話并沒有錯,即便是副組長的他,有事情也需要先匯報給組長秦向明,然后由秦向明決定匯不匯報,向誰匯報。
原因很簡單,巡查組一把手才有絕對的權威,它擁有諸多特權,最變態的就是可以向最高領導直接匯報!
看到文秀山不說話,高育良卻沒有想要放過他,淡淡的道:“文副組長,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們巡查組調查問題,還分人區別對待嗎?”
文秀山目光冰冷的看著高育良,他算是看出來了,這高育良是強逼著他低頭,自已的身份壓根震懾不住他!
文秀山將目光落在身旁巡查組組長秦向明身上,他希望秦向明能說句話,他相信只要秦向明開口,高育良肯定會給他這個面子。
只是,巡查組組長秦向明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呆滯的看著天花板,一副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態度。
深吸了口氣,文秀山沉聲道:“高省長誤會了,巡查組調查問題無論任何人都會一視同仁,絕不會有失偏頗!
“當然,除了漢東省常委副省·長王政和漢東省政·協秘書長錢衛國的問題,高省·長您的問題,巡查組也會仔仔細細調查清楚的!”
文秀山這話說的很有水平,既說明了巡查組的公平公正性,又對高育良發出了直白的威脅,那就是巡查組,必定會仔細查清你的問題,你也別想好。
高育良也不是吃素的,對于文秀山的威脅,他笑道:“好啊文副組長,剛剛我說的政·協錢秘書長和王副省·長的問題,你現在就可以好好問清楚了。”
“你先問吧,省政府有些事要忙,我就先走了。”
說完,高育良拿起會議桌上的茶杯,起身向著會議室外走去。
巡查組組長秦向明驀的瞪大了眼睛,剛剛高育良說的那些陳子麻爛谷子的事,王政和錢衛國如果能說早就說了,他不說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不能說。
這怎么問?
如果非要問,要問到猴年馬月去?
秦向明看著高育良離開的背影,很想開口讓他把自已也帶走,但是一想到自已是巡查組的組長,有問題就該查,只能嘆息放棄。
不過,秦向明看向巡查組副組長文秀山的眼神,格外的幽怨。
……
高育良剛走出會議室的門,秘書快步走了過來,“高省·長,剛接到省委辦公廳的電話,沙書記要召開緊急常委會議,要求所有常委都到場。”
“我剛剛和省廳說了,您正在和巡查組會談,沙書記卻讓省廳轉告,說他會等著你。”
“好,我知道了。”
高育良知道沙瑞金急了,死了一位正廳級的京州市紀·委書記處,而且還是從沙瑞金辦公室掉下去摔死的,這不巧了嗎。
站在省委書記沙瑞金的角度,怎么解釋?
說他自已想不開,跳樓自殺?
鬧呢?
哄三歲小孩呢?
忽悠傻子玩呢?
別問巡查組相不相信了,但凡沙瑞金說出這話來,你就問沙瑞金自已相不相信?
沙瑞金這時候召開緊急常委會,他想干嘛?
高育良想不通這時候召開常委會有什么意義,等待調查處理就完了,垂死掙扎有什么用呢?
領導只問沙瑞金一句話:張樹立為什么在你辦公室墜樓身亡?
就這一句,沙瑞金就完全解釋不清楚。
高育良來到省委會議室的時候,來的人差不多了,他還看到了頭包的和粽子似得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一張臉上只露出眼睛和鼻子,看起來很滑稽。
當然,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王政沒來,還在接受巡查組的詢問呢。
省委書記沙瑞金一臉的憔悴,眼睛充滿了血絲,他已經接到消息知道王政正在接受巡查組的問詢,也沒有表現的很意外。
“既然都來了,那我就說一下。”沙瑞金目光環視一圈,淡淡的開口,“大家可能都知道了,原京州市紀·委書記張樹立,在我辦公室跳樓身亡。 ”
“我召開這次緊急的常委會議,就是因為我收到醫院的一份證明,原京州市紀·委書記張樹立啊,在被免職之后受到了打擊,精神就異常了,被醫生診斷為躁郁癥。”
“我這里有醫生的診斷證明,以及躁郁癥有各種自殺傾向,這都是很正常的。”
高育良眸子斜著看了過來,一臉的不可思議,詫異萬分的道:“瑞金同志,你說啥?你說我們漢東省的正廳級干部,是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