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周時硯來接蘇葉草下班。
“聽陳參謀說，今天考察組去了？”他一進門就問。
“嗯，下午來的。”蘇葉草聳了聳肩，“劉主任帶隊的，看了總店和分店。”
“怎么樣？”
“說比他們預想的好。”蘇葉草邊收拾邊說，“讓我們等通知。”
周時硯洗了手，系上圍裙，“那今晚得慶祝慶祝，我來做飯，你去歇著。”
蘇葉草也沒推辭，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他忙活。
“對了，肖炎烈今天來電話了。”周時硯說，“這幾天有人去療養院探望陸瑤了。”
蘇葉草神色一凝，“什么人？”
“登記的說是遠房親戚。”周時硯顛鍋，“不過開的車是省城一家貿易公司的，肖炎烈在查。”
“貿易公司……”蘇葉草沉吟，“跟陸家有關系嗎？”
“不確定，我讓肖炎烈繼續盯著。”
晚飯周時硯蒸了條魚，又炒了個青菜，熬了鍋排骨湯。
簡單的晚飯，但很香。
周時硯難得倒了二兩白酒，也給蘇葉草倒了小半杯。
“來，碰一個。”他舉起杯，“慶祝考察順利。”
蘇葉草端起杯子，跟他輕輕一碰。
酒很辣，但喝下去心里暖。
幾口下肚，蘇葉草臉上泛起淡淡的紅。
“時硯。”她忽然叫了一聲。
“嗯？”
“今天劉主任他們來，我其實挺緊張的。”蘇葉草說，“就怕哪里做得不夠好，給醫館丟人，也給你丟人。”
周時硯看著她，“怎么會丟人？你做得多好。”
蘇葉草笑了笑，“我怕別人說，你看周時硯的媳婦也就那樣。”
周時硯握住她的手，“你從來不是周時硯的媳婦！你是蘇葉草，是蘇大夫，你所擁有的一切是靠自己本事掙來的。我為你驕傲是因為你這個人，不是因為你是我媳婦。”
蘇葉草看著他，眼圈有點熱。
“再說了……”周時硯松開手，“真要論起來，是我沾了你的光。趙老他們看的是你的為人，我這個團長頂多算個陪同家屬。”
蘇葉草被他逗笑了，“哪有這么說自己的。”
周時硯也笑了，“快吃，魚涼了腥。”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從考察組說到分店的開業準備。
二兩白酒喝完，氣氛剛剛好。
周時硯看著到她微醺的側臉，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看想什么呢？”
“在想分店的事。”蘇葉草眼睛亮晶晶的，“有鄭老坐鎮，口碑比較之前更好了。”
“好事。”周時硯點頭，“你的團隊越來越像樣了。”
蘇葉草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累了？”周時硯問。
“有點。”蘇葉草說，“但心里踏實。”
周時硯沒說話，只是輕輕攬住她。
兩人就這么坐著，聽著院子里傳來的蟲鳴。
蘇葉草忽然輕聲說，“時硯，不不管以后還有多少事，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
周時硯收緊手臂，“嗯，我也是。”
夜色漸深，燈火可親。
一個星期后，劉主任親自打來電話。
“蘇大夫，通知到了。你們蘇濟堂被列為軍民共建首批試點單位！”劉主任帶著笑意，“文件這兩天就下發，具體對接的干部會聯系你。恭喜啊！”
“謝謝劉主任，謝謝組織信任。”蘇葉草興奮道。
“不過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掛了這塊牌子，責任就更重了。服務對象都是干部個軍屬，半點馬虎不得。”劉主任說。
“我明白，一定盡心盡力。”
掛了電話，蘇葉草平復了一下心情，才走到前堂。
顧老見她，抬頭問：“來了？”
蘇葉草點頭，“批了，試點單位。”
顧老笑了，“太好了，晚上加個菜。”
小李和學徒們也很興奮，抓藥的動作都輕快了幾分。
白芊芊在診室里聽到，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嘴角彎了彎。
晚上打烊后，蘇葉草特意去買了條大鯉魚，又割了斤豬肉。
回家路上，遇到胡同里的老鄰居。
“蘇大夫，聽說你們醫館掛上軍屬單位的牌子啦？”鄰居大媽笑著問。
“是共建試點，為大家服務。”蘇葉草客氣道。
“那可是大好事！以后咱們看病更放心了！”
到家時，周時硯已經回來了。
“批了。”蘇葉草舉起手里的魚和肉。
周時硯接過東西，“那今天晚上得好好搓一頓，慶祝慶祝！”
“我幫你打下手。”
兩人在廚房忙活，一個剖魚，一個切肉。
周時硯突然想起什么，“對了，陳參謀跟我說共建單位每年有一次復審，主要是檢查服務質量和管理規范，你心里有個數。”
“嗯，劉主任電話里也提了。”蘇葉草上下不停，“該怎么做還怎么做，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魚剛出鍋，院門外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音。
周時硯擦擦手出去，不一會兒領進來一個人，是陶垣清！
“垣清？”蘇葉草有些意外，“你怎么來了？”
陶垣清風塵仆仆，“剛下飛機，想著來看看你們。沒想到趕得巧，正趕上飯點。”
“快進來坐。”蘇葉草連忙招呼，“正好時硯做了魚，一起吃點。”
陶垣清也沒客氣，放下旅行袋洗了手，在飯桌旁坐下。
孩子們看見他，爭先恐后的迎上去。
飯桌上，陶垣清說了這次回來的目的。
“R國對咱們的中藥材興趣比預想的還大。”他夾了塊魚，“我接觸了幾家漢方藥廠，他們愿意試訂單。”
“試訂單？”蘇葉草放下筷子，“量多大？要求多嚴？”
“首批不大，主要是探路。”陶垣清說，“但要求確實高。除了常規的性狀鑒別，還要求檢測農藥殘留和重金屬。”
周時硯問，“檢測怎么做？咱們有設備嗎？”
“沒有，如果長期合作的話，他們會要求供貨方建立質量控制體系，所以我在想……蘇芮，你這邊有沒有可能，先弄個小型的加工間？”
蘇葉草思索著，“地方倒是有，分店后院還有空房。但你說的那些檢測設備……”
“設備我可以幫忙從廣州那邊問問，關鍵是先做出符合要求的產品，打開渠道。”陶垣清說。
周時硯看向蘇葉草，“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