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走?晚了!”
周妄野眼中寒芒一閃,體內早已醞釀到極致的雷水雙系異能驟然爆發!
雷光與水流在他掌間,以一種近乎狂暴的方式強行交融、壓縮。
最終化作一道直徑數米、表面纏繞著無數湛藍色電蛇的巨型水龍卷!
毀滅性的氣息,瞬間鎖定目標。
如同天罰般,朝著那正欲退走的木系變異體、以及它身周大片區域,狂猛砸落!
轟隆隆——!!!
雷光如同無數銀蛇,在水流中肆虐爆裂。
激蕩的水流,裹挾著狂暴的雷霆之力。
瞬間,將木系變異體、連同它周圍數十米內的低級變異體,徹底淹沒!
刺眼的電光與震耳欲聾的轟鳴,持續了數秒。
林苒和謝裴燼也出手了。
當光芒與水汽逐漸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個焦黑冒煙的巨大深坑。
坑底與四周,散落著大量失去活性、如同被雷火焚燒過的枯藤與殘骸——
那只木系變異體已不見蹤影。
三只作為指揮節點的五級變異體,在短短幾分鐘內,被尖刀隊以悍勇無比的姿態與精妙絕倫的配合,一一斬落!
第一波到達京市基地的五級變異體,剩下的兩只,也在刀尖小隊的配合下順利斬殺。
“成了!”
指揮部內,一直屏息凝神盯著戰況的眾人,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壓抑已久的、帶著顫音的歡呼,仿佛瀕死之人抓住了一線微光。
然而,城外,謝裴燼等人臉上卻無半分喜色。
精神系喪尸的死亡,仿佛觸動了某個無形的開關。
剩余那二十多只,分散在各處的五級變異體。
原本雖然狂暴但尚算有序的推進節奏,驟然崩壞。
但它們并未退卻。
反而像是,被徹底激發了最原始的殺戮本能。
又或是,接收到了某種更簡單直接的毀滅指令。
開始發出更加混亂、更加暴戾的嘶吼。
不顧一切地朝著城墻方向。
也朝著,正在撤退的尖刀隊所在位置,更加瘋狂地撲來!
同一時刻。
指揮部內。
一直承受著巨大精神壓力、維持著戰場干擾的林苒,在精神系喪尸斃命的瞬間,緊繃的神經微微一松。
籠罩她的那股陰冷精神壓力,驟然減輕。
“苒苒,要不要先緩口氣?”旁邊的裴政見她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汗珠密布,忍不住低聲問道。
“不用。”林苒迅速搖頭,甚至沒去看裴政,目光死死鎖在戰術屏幕上。
那些代表五級變異體的猩紅光點,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城墻匯聚。
而象征城墻能量護罩的淡藍色波紋。
其能量讀數,已經跌破了最后的紅色警戒線。
閃爍起刺目的危險提示。
她立刻接通了與謝裴燼的專用頻道:
“謝裴燼,第一波五級攻擊已除,但剩下的小樓咯徹底瘋了。城墻護罩撐不了多久了。”
她頓了頓,語氣凝重地補充:
“一旦護罩破碎,我必須立刻構建精神力屏障接替。到那時,我無法再分心對你們進行精準的戰場輔助和能量支援...你們自已,千萬小心。”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戰術平板上刺目的警報跳出——
能量監測顯示,至少有十只級變異體,正從不同方向同時加速,預計四分鐘后,將幾乎同時抵達城墻外圍,并極有可能發起同步攻擊!
謝裴燼抬眼,望向遠處城墻那層已如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的淡藍光芒。
又掃視周圍,因指揮體系崩潰而陷入原始混亂、卻數量依舊恐怖的尸潮,眼神沉靜如冰。
“尖刀隊所有人注意,”他果斷下令,“立刻向城墻方向靠攏!準備迎接...下一輪沖擊!”
命令下達,其他人不再試圖擴大戰果,轉而結成緊密的防御陣型,邊戰邊退,朝著那搖搖欲墜的最后防線艱難移動。
城墻之上,所有守軍早已繃緊了神經。
他們死死攥著手中的武器。
目光如同釘子般,釘在城外那層隨時會徹底熄滅的淡藍光芒上。
以及光芒之外,那片正被更恐怖的陰影牽引、如同油鍋般沸騰翻滾的死亡黑潮。
無人后退,無人離崗。
城墻之后。
是他們用血肉之軀也必須守住的防線。
防線之內,是無數手無寸鐵、將希望寄托于他們的普通人。
可十只級變異體...同時抵達,同時攻擊。
那將是一場...毀滅性的惡戰。
就在尖刀隊,向城墻艱難回撤的半途,戰況驟然惡化!
戰術屏幕上。
代表那十只五級的猩紅光點,猛地加速。
并非預計的四分鐘。
而是不到一分鐘。
便如同事先排練好一般。
從各個方向,同時抵達了可以對城墻構成致命打擊的最佳位置!
好像突然有了瞬移的本事。
但這一點,林苒已經不再驚訝,還有什么事是‘它’搞不出來的?
十股屬于五級生物的恐怖威壓,悍然疊加。
如同無形的山巒,重重壓在那早已不堪重負的城墻能量防御矩陣上。
沒有絲毫預兆,毫無試探之意。
巨石裹挾著千鈞之力砸落、腐蝕性的毒液如瀑布般潑灑、灼熱的能量光束激射、無形的精神尖刺攢射、極寒的冰霜蔓延、狂暴的烈焰席卷...
十道性質迥異,卻同樣充滿毀滅氣息的攻擊,幾乎在同一毫秒,從不同角度,狠狠轟擊在淡藍色的護罩表面!
嗡——!!!!
一聲刺耳到仿佛要撕裂耳膜、如同萬千玻璃同時炸裂的尖嘯,瞬間席卷了整個戰場!
那層守護著京市基地的淡藍色光罩,如同被十把重錘從四面八方同時砸中的水晶,表面瞬間炸開無數蛛網般密密麻麻的裂痕!
裂痕瘋狂蔓延、交織、深化,在所有守軍絕望的注視下——
轟然爆碎!
炸成漫天飄零、迅速黯淡消逝的能量光塵。
城墻,失去了最后的能量屏障。
徹底赤裸地,暴露在了洶涌的尸潮與那十道恐怖身影面前!
“護罩——全碎了!”
凄厲到變調的警報聲在指揮部炸響。
屏幕上的能量曲線徹底歸零。
所有人都停了動作,有那么一兩秒,只有電流的嗡嗡聲。
城內,躲在掩體下的普通人從短暫的死寂中抬起頭。
他們望向突然變得通透、再無遮蔽的天空,又看向城墻上那些驟然顯得渺小許多的戰斗人員背影。
沒有人哭喊。
一種奇異的安靜像水一樣漫開。
他們要死了嗎?
這次,真的躲不過去了嗎?
角落里,一個男人慢慢地、緊緊地摟住了身旁的妻子。
把她的頭按在自已肩上,手掌無意識地、一下下拍著她的背,動作很輕,像在哄睡。
旁邊的老太太把孫子的臉轉過來,埋進自已懷里,不讓他看墻外。
她自已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地望著,渾濁的瞳孔里映著遠處搖曳的火光和移動的黑影。
沒有告別的話。
只是體溫挨著體溫,呼吸纏著呼吸,在越來越響的地面震動聲中,抓住最后一點實在的東西。
墻上的風更緊了。
吹得破爛的旗幟獵獵作響。
戰斗人員的通訊頻道里,只剩下短促的呼吸和武器上膛的金屬輕響。
城,徹底裸露在了這片血色荒野里。
幾乎就在能量護罩崩碎、第一波變異體的爪牙即將攀上墻垛的剎那,一直閉目凝神、積蓄力量的林苒,猛地睜開了雙眼!
她雙手向前虛按,一股磅礴而凝練的無形力量自她體內奔涌而出,瞬間構筑起一道泛著淡金色微光的、半球形的精神力屏障!
這屏障以她為中心急速擴張。
搶在死亡觸碰到城墻之前,穩穩地覆蓋住了城墻段以及后方的內城區域!
新的、淡金色的護罩取代了破碎的藍光,再次于絕境中撐起了一片脆弱的生存空間。
這淡金色的光芒,是她異能穩固在五級后,與謝裴燼多次親吻時被渡入精純控制系本源后,產生的獨特變化。
不僅更為堅韌,形態也更為隨心。
此刻,她構筑的并非簡單的半球。
而是一個近乎完美的球體。
連地下都一并籠罩,徹底杜絕了被鉆地型變異體從下方突破的可能。
構建如此規模與形態的護罩,意味著她無法再像之前那樣,分心對戰場進行精細的全局感知與遠程輔助。
她本可以選擇只保護最核心的內城區域,那樣消耗會小得多。
可當她“看”到城墻上那些年輕的、許多甚至還未覺醒異能或是只有低階異能的戰士們,看到他們死死擋在墻頭、面對撲面而來的死亡卻無人后退一步的身影...她無法按下那個“舍棄”的按鈕。
然而,代價瞬間顯現。
林苒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
變得蒼白。
額角與脖頸青筋凸顯。
全身因巨大的負荷,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維持如此范圍、承受十只五級變異體持續攻擊的精神力護罩,其消耗速度是之前任何一次都無法比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