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妄野審視的目光如冰錐般刺來,顧向晚只覺得喉嚨發(fā)緊。
她強自鎮(zhèn)定地抬眼,聲音卻不由自主地低了幾分:
“我出來時確實沒有發(fā)現異常,可能是后來...”
“后來?”周妄野冷聲打斷,字字如冰,“從你離開到大小姐遇險,前后不超過三分鐘。喪尸行動遲緩,怎么可能在這么短時間內憑空出現?”
他往前逼近一步,聲音里淬著寒意:“衛(wèi)生間后門是鎖死的,天窗也完好無損。這些喪尸,根本就不是從外面進來的。”
顧向晚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她強迫自已鎮(zhèn)定。
她太了解周妄野。
此刻的周總并非真的懷疑她,只是在用他慣常的方式排除所有可能性——
就像他處理每一個商業(yè)危機時那樣,冷靜、縝密,不留任何情面。
可當這種審視的目光落在自已身上時,她還是感到一陣細密的刺痛。
既難過他竟會用這樣的態(tài)度對待自已,又慶幸自已足夠了解他的行事作風。
顧向晚緩緩抬起頭,強迫自已迎上那道銳利的視線:“當時停電,整個衛(wèi)生間漆黑一片。我的位置在最外側,而大小姐的隔間在最里面...”
她頓了頓,聲音平穩(wěn)得連自已都驚訝,“或許正是因為這個距離,我才沒能及時發(fā)現異常。周總,我是真的沒有看到喪尸。”
她的解釋合情合理,語氣也恰到好處地帶著幾分委屈。
可只有她自已知道,后背的布料早已被冷汗浸透,緊貼著微微發(fā)顫的肌膚。
林苒一聲不吭,保持瑟瑟發(fā)抖的模樣,靠在周妄野懷里扮演一個受害者。
她現在不方便說什么,也不會引導大家去懷疑顧向晚。
只要她說一個對顧向晚不利的字,大家就會懷疑她的動機。
只是,這個場景和記憶里的場景對調了。
記憶里,一言不發(fā)裝可憐的人是顧向晚,而原身則是那個被周妄野咄咄相逼道歉的人。
所以,她老老實實待著就行。
走女主的路,讓女主無路可走。
顧向晚不知道,此時周總相信她說的話嗎?
他的眼神沒有任何緩和,還是那樣銳利的看著她。
這一刻。
她真真切切感受到周總變了。
下一秒。
周妄野忽然低下頭,仔細查看喪尸的尸體,“這些喪尸身上有灰塵,腳印卻突然出現在衛(wèi)生間地面上,而衛(wèi)生間外面卻沒有任何腳印。”
他抬頭,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顧向晚,“就像是,有人突然將這些喪尸放在大小姐廁所隔間外面。”
顧向晚依舊鎮(zhèn)定自若,“周總的猜測很有道理,空間異能就能辦到這一點。”
她這樣一說,眾人都想到白天在對付披風喪尸時,大小姐將喪尸裝進空間的事情。
眾人眼神懷疑的看向林苒。
畢竟之前大小姐的騷操作很多,誰知道大小姐今天又想做什么?
是故意陷害顧秘書,還是報復賀聲在車上掐她虎口的事情。
這不,賀聲已經被周總質問。
顧向晚很滿意,她就是故意這樣引導大家想的。
雖說今天沒有成功殺了林苒,但也讓大家更加厭煩林苒,也不算做了無用功。
她又說:“我承認我的空間也能裝喪尸,可今天我都和大家在一起,根本沒機會單獨行動,反而是大小姐,在來衛(wèi)生間的路上,大小姐可是失蹤了足足五分鐘時間。”
她在一步步引導,想讓大家按照她的設計猜測下去。
為了方便收物資,周總早就利用雷系異能將整個港口的電力切斷。
沒有監(jiān)控,誰也沒有證據證明那喪尸是她收進空間的。
加上林苒前科太多,沒人會相信她。
周妄野沒有說話,定定的看著顧向晚,但手上抱著林苒的動作沒有一絲改變。
這時。
賀聲斬釘截鐵地開口:“這些喪尸,絕不可能是大小姐自已安排的。”
他目光篤定,回想起沖進衛(wèi)生間時看到的景象:
“我當時看得清清楚楚,大小姐眼中的驚恐做不了假,那種瀕臨絕境的戰(zhàn)栗,是人在極度危機下最本能的反應,正因如此,她才會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激發(fā)出水系異能。”
他腦海中清晰浮現出林苒那張煞白的小臉,以及她死死攥住自已手臂時那冰涼的指尖和抑制不住的顫抖。
那樣深入骨髓的恐懼,絕無可能是演出來的。
要說那位素來嬌氣、最愛漂亮的大小姐,會為了構陷別人而故意放出喪尸,甚至不惜冒著被抓傷、毀容的巨大風險——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
她平時連頭發(fā)絲都精心打理,又怎么可能讓自已陷入那樣狼狽不堪的境地?
甚至,一個操作不當就會變成喪尸。
林苒聽到賀聲斬釘截鐵的語氣,滿意的勾起嘴角,總算沒有白費她方才那番精湛演出。
能騙過賀聲,可真不容易。
他畢竟是退伍軍人出身,觀察力遠超常人,每一個微表情都逃不過他銳利的眼睛。
其實也不是騙。
她一個和平年代的脆皮大學生,對喪尸是真怕!
穿書到現在,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賀聲說出這么長一段話,字字句句都在為她開脫。
然而周妄野依舊沉默。
這反常的靜默,讓圍觀的眾人暗自交換著眼神。
他們都還記得上次在總裁辦公室發(fā)生的事。
當時大小姐趁著周總不在,故意將一杯滾燙的茶水潑在顧秘書手上,還語帶羞辱。
周總回來后二話不說,當場勒令大小姐道歉,冷厲的斥責聲至今猶在耳邊。
可眼下,同樣是兩位女子的沖突,周總卻遲遲不發(fā)一言。
“之前在集裝箱里找到的測謊儀,就在空間里,現在就可以拿出來...”
一道帶著哽咽的嗓音,忽然從周妄野肩頭傳來。
林苒抬起淚眼朦朧的臉,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愿意接受測試,證明那些喪尸...真的不是我放的。”
這輕聲細語的提議,卻讓顧向晚瞬間頭皮發(fā)麻。
她根本不知道林苒的空間里,還收著測謊儀!
心臟驟然狂跳,幾乎要撞碎胸骨。
她死死按住手腕內側,試圖壓制那過于急促的脈搏。
指尖下的跳動又快又亂,每一下都敲擊著恐慌的節(jié)奏。
要完蛋了。
她根本不確定,自已能在那臺精密儀器面前守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