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妄野素來沉穩的聲線里,難得泄出一絲激動:
“小舅舅,您怎么親自來了!”
小舅舅?
男主喊這個男人小舅舅?
林苒只覺得心里“咯噔”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清脆地碎裂。
那是心碎的聲音!
這個俊美得近乎罪過的男人,竟然就是周妄野那位神秘莫測的小舅舅!
那她豈不是...也要跟著喊小舅舅?
電光石火間,她猛然想起——這不就是原著中那個令她印象極深的配角——謝裴燼嗎?
在小說設定里,他是與男主周妄野齊名的四大基地領袖之一。
實力深不可測,是真正站在末世權力巔峰的人物。
這樣的人物,可得罪不起。
林苒迅速收斂心神,學著周妄野的模樣,乖巧地低頭喚道:“小舅舅,您來了。”
謝裴燼的目光淡淡掃過她,臉上沒什么表情,只微一頷首,算是回應。
可就算這樣淡漠,眼神漆黑深沉,上位者氣勢壓人,林苒覺得周圍空氣都冷了兩分。
謝家這位小舅舅,長的好看, 卻高冷的有點嚇人。
林苒隨意在心里感慨一句,走向沙發。
謝繼蘭向她招手,拍拍身旁的座位,示意她坐過去。
林苒卻扮個鬼臉搖頭。
那個位置右邊是蘭姨,可左邊挨著男主,她才不要。
于是拉著周易安,坐在距離男主最遠的位置。
她計算過,絕對超過兩米。
謝繼蘭嗔怪的看中了一眼自家兒子,肯定是他又惹苒苒生氣了,苒苒才不愿意坐過來。
而王秘書等人,自覺站到周妄野身后。
等一切安定下來,謝裴燼才開口:“你外公不放心大姐,讓我親自跑一趟。”
這話是回應周妄野一開始的提問。
周妄野點頭,外公最在意的人就是母親,這樣做合情合理。
他又問:“您之前不是一直在國外嗎?什么時候回來的?現在國際航線不是早就停運了嗎?”
謝裴燼抬眼看他,只淡淡吐出幾個字:“六個小時前。”
顯然,一副不想多言的模樣。
周妄野頓時會意——這其中必然有不能明說的關節。
自從末世毫無預兆地降臨,整個藍星的磁場陷入紊亂。
軌道上的衛星接連失聯,通訊時斷時續,所有民用航空早就全面停飛。
若非形勢所迫,他也不會特意請京市派出軍用直升機來接應。
而這位小舅舅,末世前分明遠在隔海的華爾街。
他是怎么突破重圍,跨越已然失序的太平洋,精準降落在京市的?
除非——是外公動用了那些隱藏的力量。
在通訊幾乎斷絕、全球陷入各自為戰的當下,要把一個人從混亂的華爾街安然送回國內,背后付出的代價,無法計算。
周妄野為人自負,但在謝裴燼面前,卻顯得極為...活潑、
話都變得多起來。
“小舅舅,我已經覺醒了雙系異能,分別是三級雷系異能和一級水系異能。”
“嗯。”
“我帶著手下,已經收集不少物資,全都存放在顧秘書和林苒的空間里。”
“嗯。”
林苒打著哈欠半躺在沙發上。
她好困,好想回房間睡覺。
耳邊伴隨著男人們低沉的嗓音,看著謝裴燼那張讓人嫉妒的臉,她的頭一點一點的。
突然,有人輕輕推了她一下。
“苒姐,小舅舅跟你說話呢。”周易安無奈的喊她。
林苒又打了一個哈欠,“小舅舅,您說什么?”
謝裴燼臉色依舊淡漠,但還算有耐心,又問了一遍:“妄野說,你也覺醒了雙系異能,對嗎?”
林苒如實說,“是空間系異能和水系異能。”
提到水系異能,她又剜了周妄野一眼,順便對他冷哼一聲。
仿佛還在記仇。
周妄野眉頭一緊,不動聲色地向林苒遞了個眼色,示意她別在謝裴燼面前放肆。
他太清楚這位小舅舅的性子——若真惹惱了他,林苒絕不會有好下場。
在京市那個圈子里,誰不知道謝裴燼是真正從血火中淬煉出來的?
和那些按部就班走過場的紅三代、或是去國外混個文憑就回來的富家子弟截然不同。
二十七歲從前線退下后,他遠渡重洋,進入常春藤名校鉆研金融,不出三年就在華爾街掀起驚濤駭浪。
若說別人的鐵腕手段尚留三分余地,那謝裴燼就是名副其實的“活閻王”——他若出手,是真的會要人命。
更何況如今已是秩序崩壞的末世。
在這弱肉強食的新世界里,小舅舅的手段只會更加狠厲決絕。
周妄野敏銳地注意到,盡管謝裴燼回到京市后顯然更換過衣物,但那縈繞在他周身、若有似無的血腥氣,卻依舊揮之不去。
那氣味并不濃烈,卻深沉地滲入纖維,仿佛已與他的氣息融為一體。
周妄野心中凜然,不敢細想——
這一路從海外歸來,跨越失控的海洋與淪陷的大陸,小舅舅究竟斬殺了多少喪尸,又或是...清理了多少擋路的人,才得以突破重重地獄,安然抵達外公的身邊。
周妄野比誰都明白,在謝裴燼心里,能讓他放在心上的人屈指可數——除了母親和外公,再難有第三個人能讓他破例。
就連周妄野自已,都不敢說能在小舅舅那里討到多少情面,更何況林苒這個并無血緣的周家養女?
誰知林苒竟像是完全沒接收到他的眼色,反而仰起臉,徑直望向謝裴燼:“小舅舅,您覺醒了什么異能?”
謝裴燼微微一怔。
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樣直接地向他提問。
在謝家,在整個京市圈子里,除了謝老爺子之外,沒有人會、也沒有人敢這樣貿然打聽他的底細。
可當他低頭迎上林苒的目光時,那雙眼睛里清澈的好奇,純粹得讓人生不出半分責備。
他并未感到被冒犯,甚至唇邊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溫度。
就在他即將開口的剎那,周妄野倏然起身:
“小舅舅,苒苒年紀小不懂事,冒犯您了,我代她向您賠罪。”
謝裴燼饒有興味地瞥了周妄野一眼。
這三年他雖遠在海外,國內的消息卻從未漏過。
資料里明明寫著周妄野對這位養妹頗為厭煩,處處疏離。
可眼前這一幕,哪里是厭煩?
那語氣中的緊張,那姿態里的維護,分明是下意識的占有欲在作祟。
有趣。
更有趣的是林苒的反應——她非但不領情,反而微微蹙眉,身子不著痕跡地向后挪了半寸。
一副,急于與周妄野劃清界限的模樣。
這與資料中那個對周妄野癡纏不休的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謝裴燼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在這日復一日的無聊生活中,他已經很久沒遇到如此耐人尋味的戲碼了。
末世算一個,現在又多了一個。
回國,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一絲惡趣味悄然升起。
他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不是什么秘密,我覺醒的是控制系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