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鐘。
周妄野猛烈的敲門聲響起。
他等不到天明,現在就要見到林苒,將一切說個明白。
其實從閻家別墅離開后,他就吩咐孟巖將車子直接開往謝家。
可這一路卻波折不斷——先是巧遇基地大老板裴政的車隊,不得不下車寒暄。
接著又碰上北區幸存者騷亂。
等他處理完所有事務趕到謝家,卻發現大門的電子鎖竟離奇失靈。
周妄野眼底泛起冷意。
這一切的“巧合”,除了他那位好舅舅,還有誰能安排得如此天衣無縫?
口頭上說著隨他告知真相,暗地里卻處處設阻。
若不是心虛,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他有十足把握,只要林苒知曉那件事,以她膽小的性子,定會立刻遠離小舅舅。
還有顧向晚的事也該說清了——等周家在基地外的物資清點完畢,他就會把人交給她處置。
林苒之所以與他翻臉,不就是因為顧向晚故意將喪尸引到洗手間嚇唬她嗎?
只要解開這兩個心結,他們一定能回到從前。
回到那個滿心滿眼只有他,整天追著他跑的時光。
想到這里,周妄野不再等待維修人員。
他運轉水系異能,借著水流的托舉輕而易舉地越過了高墻。
林苒此刻,卻被門外的敲門聲煩死了。
她用枕頭捂住耳朵裝睡。
男主真他喵的有病,大半夜擾人清夢。
就在她準備繼續裝睡時,房門突然發出一聲悶響——竟是被人用異能整個卸了下來。
她抓起手邊的枕頭狠狠砸過去:“周妄野,你有病嗎?”
周妄野不閃不避,反而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林苒,你終于肯理我了。”
拍賣會上她明明看見了他,卻故意視而不見。
那一刻的心慌,到現在還縈繞在心頭。
“出席宴會需要女伴,我身邊現在只有顧向晚能用?!彼鼻械亟忉專暗腋g什么都沒有?!?/p>
林苒又抓起一個抱枕丟過去:“你們什么關系關我屁事?現在、立刻、馬上出去!”
周妄野穩穩接住抱枕,向前邁了一步:“我給你送變異人參來了?!?/p>
林苒:“我不要!”
周妄野只好直言:“這些都不重要。我接下來要說的,關乎小舅舅的秘密?!?/p>
見她捂住耳朵,他壓低聲音:“你確定不想知道?”
林苒的動作微微一頓。
知道越多,死的越快——這是小說和電視劇鐵律。
可她既然要抱謝裴燼的大腿,總要更多的了解他,才能知道忌諱。
否則,哪天說了不該說的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到林苒放下堵住耳朵的雙手,周妄野眼中閃過欣喜。
他再次靠近,林苒抬手制止:“別過來,你就站在那里說?!?/p>
周妄野:“好好好,我就站在這里說。”
只要林苒肯聽,在哪里說都行。
“小舅舅出國前在軍中任職,這事你應當知曉?!?/p>
林苒微微點頭。
謝裴燼舉手投足間總帶著軍人的烙印,特別是那日見他身著作戰服時,那種久經沙場的氣場尤為明顯。
“但他并非正常退役,”周妄野放低聲音,“而是被軍方除名的?!?/p>
林苒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還有這事?
她雖然不了解軍事,但能被軍方除名,一定是犯了非常嚴重的錯誤。
“三年前那次任務,”他每個字都說得極其緩慢,“小舅舅貪冒軍功,為了抓捕跨國毒梟田口,竟然連累無辜,炸了整個酒店,那可是足足三百一十八條人命?!?/p>
窗外的月光映在他緊繃的側臉上:“外公動用畢生軍功,才勉強保住他的性命,換來退役出國的結局?!?/p>
“不可能!”林苒脫口而出。
這個反駁來得太快,快得連她自已都有些意外。
周妄野:“我沒撒謊,這件事全京市的上層都知道,畢竟當時鬧得很大,事發酒店離這里只有兩小時路程,你不信明天我帶你去看,當時對外宣稱是煤氣泄露引起的爆炸?!?/p>
林苒:“我是說,這其中肯定有什么誤會,小舅舅不可能是那樣的人!”
謝裴燼不是濫殺無辜的人。
絕不可能為了什么所謂的功勞,故意殘害三百多人。
還有,憑她對謝老爺子的了解,如果謝裴燼真是那樣的人,他不會舍棄一身軍功救謝裴燼出來,估計更想親自了結這樣的惡魔兒子。
周妄野:“林苒,我不騙你?;乩锬切└邔尤思?,知道真相的,背地里甚至喊小舅舅是魔鬼。”
“那可是太平盛世的三百一十八條人命,你想想他有多冷血狠戾?”
“還有我媽媽,她可是小舅舅的親姐姐,是不是也讓你離小舅舅遠一點?!?/p>
林苒:“你說完了嗎?說完就滾吧。”
周妄野:“你才跟小舅舅相處幾天?我們認識多少年了,我會騙你嗎?小舅舅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放屁!”林苒激動的坐直身體,指著周妄野,“小舅舅都送我變異雪狐了,能是什么壞人?”
周妄野氣結,“從小到大,我給你買那么多高定珠寶、高定禮服,比這個畜生值錢多了!”
“我不稀罕!”林苒冷笑,“就算小舅舅真的是壞人,只要他對我好,他在我心里就是好人!”
周妄野長呼一口氣,不打算再糾結這個。
因為他知道,林苒已經被小舅舅的小恩惠迷了心智。
“你別忘了,你小時候最怕小舅舅了,只要他在家,你連樓都不下?!?/p>
“小舅舅也討厭你,說最討厭你哭,煩人。”
“他現在對你這樣,完全是因為......”
周妄野突然頓住。
林苒似乎還不知道小舅舅喜歡她的事情。
他才不要做戳破這層窗戶紙的人。
“因為什么?”林苒問。
樓上分出精神力偷聽的謝裴燼:說啊,我也很期待。
周妄野:“總之,你一定要相信我說的話。”
“還有,顧向晚的事情。等我將基地外周家的物資清理干凈,我會將她交給你,想怎么處置隨便你。”
林苒問:“我能殺了她嗎?”
周妄野深呼一口氣,現在的林苒,他已經管不住了?!安恍?,顧向晚的空間在京市基地是最大的,我有用?!?/p>
“那你還說什么?”林苒又扔了一個抱枕,正好砸到周妄野頭上?!皾L!我要睡覺!”
周妄野再好的脾氣也有些掛不住臉,“林苒,你胡鬧也要有個限度,你想想誰能像我這樣包容你?等我忙完,我們就訂婚,你準備好做新娘吧?!?/p>
回答他的,是林苒直接將空間里的石塊放出,砸到周妄野的身上,“給我滾!誰要嫁給你!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四樓書房內。
謝玉第三次看向腕表。
指針無聲劃過表盤,周妄野進入大小姐房間已整整十分鐘。
“先生,”謝玉終是忍不住開口,“我們本可以攔住妄野少爺的,您為什么不讓?放他去找大小姐,他肯定會亂說的”
謝裴燼立在窗前,夜色在他肩頭投下深沉的剪影。
“有些事,”他聲音平靜,“她遲早會知道?!?/p>
指尖的煙灰悄然墜落,在夜色中劃出一道轉瞬即逝的弧光。
直到樓下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響,謝裴燼才繼續出聲:“你下去看看,若大小姐不想讓人打擾她休息,就將人扔出謝家。”
謝玉:“好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