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沒有絲毫猶豫,將那枚幾乎喝空的玻璃杯迅速收進空間——這是唯一的物證。
緊接著,一股清涼的水流憑空出現。
從頭頂澆下,瞬間浸透了她的發絲和衣裙。
冰冷的水珠順著皮膚滑落,試圖帶走那股不斷攀升的灼熱。
她甚至嘗試調動,體內那股新獲得的、尚不熟練的控制系異能,強行壓制身體深處翻涌的陌生渴望。
她是跟著蘭姨出來的,代表的是謝家的臉面,絕不能在這里失態。
更不能,讓人看笑話。
可那藥性卻異常猛烈,遠超她的預料。
異能帶來的清涼和精神壓制,如同杯水車薪,轉瞬就被更兇猛的燥熱浪潮吞沒。
那股熱意從骨髓里鉆出來,燒得她指尖發麻,視線都有些模糊。
理智的堤壩,正在被一波波情潮沖擊得搖搖欲墜。
不行...不能在這里...
她用盡最后一絲清醒的意志力,踉蹌著找到一處僻靜走廊盡頭不起眼的空房間。
釋放出精神力快速掃過——空無一人。
她閃身進去,反手鎖上門,幾乎是同時,從空間里胡亂取出幾箱沉重的物資,“哐當”幾聲,結結實實地堵在了門后。
算計她的人,無非是想看她當眾出丑,身敗名裂。
說不定...
她進入這個房間的舉動,都已在對方監視之下,就等著“抓奸在床”的好戲上演。
她死死抵住門,哪怕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發軟。
不讓任何人進來...看對方還怎么演!
揪出幕后黑手是之后的事,眼下,她必須先熬過去。
蘭姨不可能害她...那這藥,到底是誰下的?
藥性怎么會這么霸道?
簡直...簡直超出了她所有從小說里得來的認知。
別說男人,此刻就算身邊有根黃瓜...
她被自已腦子里閃過的念頭嚇到,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和刺痛讓她暫時聚攏了一絲神智。
她靠著門板滑坐在地,拼命集中精神,試圖用控制系異能梳理安撫自已紊亂不堪的身體信號。
可是...
沒用!
那股熱流像是擁有自已的意志,蠻橫地沖垮了她所有徒勞的防御,將她拖向感官的深淵。
細密的汗珠從發際滲出,滑過滾燙的臉頰。
呼吸變得短促而灼人。
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搖晃、重疊。
身體里的渴望,幾乎要吞沒最后那點殘存的理智。
意識邊緣開始模糊,她知道,自已快要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
叩叩。
敲門聲突兀地響起,不輕不重,恰好能傳入她耳中。
“里面的小姐?您還好嗎?需要幫忙嗎?” 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語調溫和,透著關切。
可那關切的尾音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像是...生怕獵物跑掉。
門外的人等了片刻,沒聽到回應,壓低了聲音對同伴說:“怎么沒動靜?不會是已經暈過去了吧?”
竟然不止一個人。
下手的人,可真是心腸歹毒。
緊接著,門縫下方,幾根細如發絲、近乎透明的綠色藤蔓悄無聲息地探了進來,靈活地纏上門后堆疊的物資箱子。
之后,那些沉重的箱子便憑空消失了——是空間系異能。
木系異能配合空間系,一個開鎖搬障,一個轉移障礙,準備得可謂周全。
連她會躲起來、會用東西堵門,都算計在內。
林苒靠在門后,唇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惜,算計她的人不知道,她除了那個不能進人的異能空間,還有一枚能容納活物的戒指空間。
眼見門鎖傳來被撬動的細微聲響,林苒心念一動,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咔噠”一聲輕響,門被推開。
兩個男人閃身進來,迅速掃視空無一人的房間。
“人呢?那個小尤物跑哪兒去了?”其中一個矮個子男人急躁地低吼。
“窗戶關著...難道有別的出口?”高個子也皺起眉,四下搜尋。
就在他們打算放棄離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沛然莫御的力量驟然降臨,如鐵鉗般將兩人狠狠摜在墻壁上,動彈不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謝裴燼帶著一身冷冽的氣息,步入房間。
他的臉色沉得可怕。
目光如冰刃般掃過那兩個被釘在墻上、滿臉驚恐的男人。
他對自已渡給林苒的那部分異能本源,有微弱的感應。
方才那感應忽然變得紊亂而急促,指向這里。
林苒藏在戒指空間里,透過一絲縫隙“看”著外面。
她知道,是謝裴燼來了。
懸到嗓子眼的心,瞬間落回實處。
安全了。
可身體里那股邪火非但沒熄。
反而因這“安全”的認知,因感知到他的靠近,燒得更加肆無忌憚。
悸動一波強過一波,蠶食著她搖搖欲墜的理智。
現在出去?
她現在這副樣子出去...怕是真的會不管不顧地撲上去,扯開他的衣服,像藤蔓一樣纏住他,去渴求那能平息燎原之火的清涼。
他們之間,還處在曖昧期。
若是在這里、在藥力催動下失控...一旦被人撞破,會傳成什么樣子?
這可是裴家做東的晚宴,基地里有頭有臉的人都在。
蘭姨和外公待她如珠如寶,她絕不能讓他們因為自已,在這種場合丟盡臉面,甚至氣出個好歹。
不能,絕不能出去!
最后一絲清明的神智,壓過了燎原的欲念。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取出靈泉水,仰頭狠狠灌了下去。
冰涼的液體涌入喉嚨。
帶來片刻針扎似的清明。
隨即一股深沉的、無法抗拒的疲憊感如同潮水滅頂般涌來,迅速淹沒了所有感官。
眼前最后一點光也熄滅了。
她徹底墜入無邊黑暗,陷入沉眠。
空間之外,卻是另一番天地。
謝裴燼站在房間中央。
臉上所有的情緒——慣常的冰冷,方才一瞬的焦灼——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近乎虛無的平靜。
可這平靜的表象之下,某種極度危險的東西正在無聲積聚,如同暴風雨前令人窒息的低壓。
他闔眼凝神,仔細捕捉著那縷源于自身異能本源的、與林苒之間極其微弱的感應。
感應清晰地指向這個房間。
她就在這里。
就在某個他看不見、觸不到的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