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裴燼的手掌扣著她的后腦,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腰,逐漸收緊,指節繃得發白。
他能感到懷中身體的溫軟與顫栗,能嘗到她唇間的清甜氣息。
理智繃緊如弦。
她中藥了,雖然藥性已解,但身體記憶和異能渴望仍在。
她現在不清醒,至少不完全是。
而他——也并不清醒。
怒火、余悸,以及此刻被她全然依賴所點燃的、晦暗的占有欲,在胸腔里沖撞不休。
他忽然又一次退開,呼吸沉重,額頭抵著她的,眼底翻涌的暗潮幾乎將她吞沒。
“林苒,”他聲音低啞,一字一句,像咒語也像告誡,“你別后悔。”
話音落下,他卻停住不動,只深深望進她迷蒙的眼里。
仿佛在等待。
又像最后克制。
林苒被他驟然抽離弄得茫然。
體內那股無處疏解的渴望讓她難受得輕蹙起眉。
無意識又往他懷里蹭了蹭。
帶著鼻音呢喃:“小...九九…”(那兩字審核不過去,說我那啥)
這一聲,輕輕拂過他最后那根理智的弦。
他閉了閉眼,將翻騰的欲念與戾氣強行按回深處——還不到時候,至少,不該在這里。
再睜開時,眼底那場駭人的風暴已被更深的、幽潭般的平靜覆蓋。
他沒有繼續那個幾乎失控的吻,而是稍稍將她推離自已的懷抱,指腹仍停留在她滾燙的臉頰,聲音卻已恢復了慣有的沉冷:
“給我一個理由,”他看著她迷蒙的眼睛,“為什么顧向晚不能殺。”
這個名字,讓林苒眼中氤氳的情潮霧氣退散了幾分。
她定了定神,語速有些快:“我的空間異能是復制她的。如果她死了...我不知道復制來的能力會不會跟著消失。”
謝裴燼沉默了片刻。
這個理由,很實際,也...
確實是他未曾料到的角度。
“那先將人關起來,等你發落。”他最終道。
林苒卻搖了搖頭,語氣里沒什么情緒:“我不想見她。也沒什么好說的。你想殺她,就說明藥一定是她下的,不會有錯。”
謝裴燼看著她篤定的側臉:“就這么信我?”
“嗯。”林苒點頭,回答得毫不猶豫,甚至帶了點理所當然,“誰對我好,我就相信誰。”
這句話,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他心口某處堅硬的角落。
一種陌生的、近乎酸軟的情緒漫了上來,讓他一時有些失語。
林苒想起什么,手一翻,將那枚空了的玻璃杯從空間取出,遞到他面前:“在宴會上,我只喝過這個。”
謝裴燼沒有用手去接。
一縷極細的精神力托起杯子,懸浮在空中,隨即被他直接收進了空間——避免任何可能的污染或破壞。
林苒的視線,這時才落到墻角那片尚未干涸的暗紅上,微微一頓。
“怕了?”謝裴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聽不出喜怒。
林苒搖搖頭,目光轉回他臉上:“不是怕。是覺得...有點對不住裴夫人。這畢竟是她的場子。”
說著,她指尖微動,一股清澈的水流憑空出現。
輕柔地卷過墻面,將那刺目的痕跡沖刷得干干凈凈,只留下略微深色的水漬。
謝裴燼看著她這近乎“善后”的舉動,唇角極輕微地向上牽了一下,竟低低笑了:“我動手,你清理。倒是...配合得不錯。”
林苒偏頭想了想,竟也點頭,語氣坦蕩:“好像是挺配。”
謝裴燼看著她眼中并無羞澀,只有一片近乎天真的認真與考量,心中那點微末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清楚地知道,她不愛他。
甚至,連喜歡都算不上。
或許更多是,源于對那控制系異能的渴求,僅僅依附于他而已。
可奇怪的是,他并不覺得被利用。
他的東西,只要她有本事,盡可以拿去。
只有最無能的男人,才會懼怕身邊人的索求與成長。
并將其斥為“物質”。
他要的,從來就不是一個只能攀附的菟絲花。
他要的,是一個能與他并肩的女人。
而眼前這個剛剛經歷險境、眼神卻已恢復清亮、甚至下意識開始“善后”的小姑娘,似乎正朝著那個方向走著。
這認知,比任何情話或承諾,都更讓他心底那潭死水,泛起了真實的、帶著血腥氣與占有欲的波瀾。
林苒從他懷里站起身,帶著點試探:“你就不好奇...我剛才躲到哪兒去了?”
謝裴燼搖頭,語氣平淡:“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林苒撇了下嘴,有些失望地嘀咕:“你這人真沒勁,一點好奇心都沒有。”
她其實挺想看看,他臉上除了冷靜和偶爾的冰冷外,會不會露出點別的表情。
看到個大活人憑空消失又出現,居然連眉毛都不動一下。
謝裴燼看著她那副“你怎么不按套路來”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
“有什么可驚訝的,無非是能容納活物的空間罷了。”
“切,”林苒更郁悶了,“一下就被你猜到了,真沒意思。”
她話音剛落,手腕就被他握住,輕輕一拽,人又落回了他懷里。
謝裴燼喜歡抱著她。
嬌小柔軟的身子嵌在懷中,像一件恰好契合的珍寶。
能奇異地填補,他心底那片常年空曠冰冷的角落。
林苒卻不太安分,仰起臉,又去啄他的唇。
她現在擁有的控制系異能還不到一半,那種力量交融的感覺令人沉迷,她想要更多。
謝裴燼低頭,任由她蜻蜓點水般地碰了碰,眼底掠過一絲無奈的縱容,低笑:“小東西,這么貪心。”
話雖如此,他還是回應了這個吻,氣息再次纏綿地交織在一起。
就在這旖旎升溫的時刻——
“裴燼,你在里面嗎?有沒有看到苒苒?”
房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
謝繼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傳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