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向晚很快穩(wěn)住心神。
目光轉(zhuǎn)向更核心的問題:
“生活習慣可以刻意模仿,那感情呢?原來的林苒,對周隊長用情至深,為了他能付出一切。可現(xiàn)在這個呢?”
她視線意有所指地掃過謝裴燼,“她不僅迅速疏遠了周隊長,甚至還...”
“你放屁!”謝繼蘭第二次脫口而出,氣得胸口起伏。
“苒苒不喜歡妄野了,這有什么說不通的?不就是你在里面挑撥離間!”
“再說了,我們苒苒打小就喜歡長得好看的,阿燼回來之前,整個京市確實是妄野最出挑,可阿燼一回來——”
她看向謝裴燼,語氣竟帶上一絲理直氣壯,“誰還比得過阿燼?苒苒移情別戀,再正常不過!”
這番“顏控”理論,不僅讓顧向晚啞口無言,連一直沉著臉的謝老爺子,眼角都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顧向晚深吸一口氣,將矛頭再次對準異能這個最大的疑點,目光轉(zhuǎn)向謝裴燼:
“謝先生,您難道不覺得蹊蹺嗎?她覺醒的,罕見的復制能力,整個藍星根本沒有第二例。世上真有這么多巧合?”她刻意停頓,留下無盡遐想。
“除非...這個靈魂本身,就帶著某種‘特質(zhì)’或‘目的’,才能如此精準地‘契合’這具身體和這個世界的法則。”
她心中冷笑,結(jié)合之前的蛛絲馬跡,幾乎斷定:林苒就是在徐市別墅復制了她的空間異能。
否則,如何解釋她異能一升級,林苒也跟著提升?
若非如此,這個冒牌貨恐怕早就殺了自已滅口。
謝裴燼的臉色已經(jīng)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但讓他色變的,并非顧向晚的指控本身。
就算她說的全是實話,那又如何?
他認識的、在意的、想要共度余生的,從來就是眼前這個林苒。
他此刻心底翻涌的怒意與戾氣,更多是因為后悔——后悔剛才在車上,沒有直接了結(jié)顧向晚,以至于讓她有機會在這里大放厥詞,攪亂人心。
他能感覺到,父親的神色已經(jīng)變了。
老爺子恐怕...信了幾分。
他下意識地看向林苒。
她依舊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筆直,臉上沒有半分驚慌恐懼,甚至連急于辯白的焦躁都不見。
她只是靜靜聽著,眼神清澈,仿佛顧向晚口中那個“孤魂野鬼”、“別有用心”的指控對象,與她毫無干系。
這份異常的、近乎漠然的鎮(zhèn)定,反而像一捧冰涼的泉水,澆在謝裴燼心頭那簇因暴怒和恐慌而燃起的火焰上,讓它一點點平息下來。
無論真相如何。
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是他認定的。
她的靈魂究竟來自何處,于他而言,早已不重要。
“說完了?”林苒終于開口,聲音依舊平穩(wěn),目光卻鎖在顧向晚臉上,“顧向晚,你這些推測,究竟是從何而來?”
她一直在觀察對方。
此刻的顧向晚,與之前那個只會扮柔弱、使心計的“小白花”判若兩人。
她身上多了一種不自覺的上位者氣息,言辭也更具條理和煽動性。
這不像她,或者說,不像“這一世”的她。
林苒向前走了一步,目光銳利如刀:“據(jù)我所知,研究院至今沒有成熟的靈魂檢測技術(shù)。那么,你口中的‘真相’,除了空口白牙,還有什么憑證?”
顧向晚臉色微變。
她確實拿不出實證。
所有的“依據(jù)”,全都是因為她重生了。
“我...”她張了張嘴,話卡在喉嚨里。
難道要當眾說出自已重生?
重生和穿越,其實半斤八兩,都很特別。
她不想被關進研究所切片研究。
“我有辦法。”
一直沉默的周妄野突然開口。他看向謝老爺子,語氣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外公,我知道這聽起來荒謬。但我不能讓一個冒牌貨占著林苒的身體,享受她的一切,甚至...欺騙小舅舅的感情!”
“來的路上,我已經(jīng)請來了末世前清澗寺的住持——明悟大師。他精研佛法,對靈魂之事頗有見解。他說...他有方法可以驗證靈魂與肉身的契合,甚至...有可能讓原本的靈魂回歸。”
“胡鬧!”謝老爺子重重一頓拐杖,蒼老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澗寺的和尚?讓他們來查驗我謝家的人?妄野,你簡直是昏了頭!”
謝繼蘭也急了:“妄野,你怎么能信這些神神叨叨...”
“媽!”周妄野打斷她,眼睛通紅,“難道您就不想確認一下嗎?如果她真是苒苒,驗一驗又有何妨?”
“如果她是假的...難道您要眼睜睜看著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孤魂,繼續(xù)冒充您救命恩人的女兒,享受本該屬于苒苒的一切嗎?!”
最后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謝繼蘭心口。
她嘴唇顫抖,看向林苒的眼神里充滿了掙扎,以及一絲連她自已都未能察覺的、悄然滋生的懷疑。
林苒看著蘭姨眼中閃過的動搖,心口微微一刺。
但她理解。
任何一個母親,面對親生兒子如此斬釘截鐵的指控,都很難全然不動搖。
更何況,她確實沒有刻意模仿原主。
生活習慣或許相似,但性格的轉(zhuǎn)變,終究是瞞不過最親近的人。
她緩緩吸了一口氣,看向謝裴燼。
謝裴燼也在看她。
四目相對,林苒能清晰地“讀”懂他眼底翻涌的浪潮——有震驚,有疑慮,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篤定。
他在用目光告訴她:無論你是誰,我認定的,就是眼前的你。
林苒心中一定。
她重新看向眾人,聲音清晰而堅定:“既然周隊長堅持,那么,我同意驗明正身。”
“苒苒!”謝裴燼低喝一聲,想要阻止。
林苒卻對他搖了搖頭,微微一笑:“不用什么大師來驗,我也不相信他。”
周妄野嘲諷,“你心虛了,所以才不敢讓大師驗證。”
顧向晚也覺得這把穩(wěn)了,拒絕驗證,就說明她的猜測是對的,林苒的身體不知道被誰占據(jù)了。
林苒卻說:“何必舍近求遠,勞煩什么大師?”
她頓了頓,視線落回謝裴燼身上,“家里不就有一位最可靠的‘檢測者’嗎?謝裴燼的控制系異能,可以直接翻閱記憶。讓他來檢查我的大腦,一切不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