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崇山的話確實很有殺傷力,“構(gòu)陷邊帥,牽連后宮”這頂大帽子扣下來,朝堂瞬間死寂,所有目光聚焦于皇帝。
皇帝臉色陰沉,目光銳利地掃向鄭寶,更掃向了東廠督主魏恒。
魏恒迅疾出列,撩袍跪倒,聲音響徹大殿:“陛下明鑒!東廠乃陛下耳目爪牙,設(shè)立之本在于緝奸除惡,忠心王事,只效忠于陛下一人!”
“廠衛(wèi)鷹犬,唯知奉陛下之命行事,絕無二心!任何構(gòu)陷大臣、攀扯宮闈之行徑,絕非東廠所為!此等言論,乃是對陛下、對東廠最大的污蔑!”
他這番話,斬釘截鐵,在指控發(fā)出的第一時間,將東廠和皇權(quán)牢牢綁定,強調(diào)了“只效忠皇上”的根本原則。
皇帝目光幽深地看著他,未置可否。朝堂氣氛依舊緊繃。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御馬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劉謹(jǐn)忽然出列,慢悠悠地道:“陛下,奴才有本奏。西域監(jiān)軍,乃御馬監(jiān)所派?!?br/>“據(jù)監(jiān)軍回報,趙顯宗雖有不法,但所謂‘殺良冒功’,查無實據(jù)。倒是……”他瞥了鄭寶一眼,“倒是鄭檔頭近日常出入‘明月閣’等風(fēng)月場所,揮霍無度。”
“昨日更有人見到他與坤寧宮曹化淳公公密會,其間還強迫一良家女子作陪,行為甚為不檢。”
趙崇山立刻抓住機會,高聲奏道:“陛下!劉公公所言甚是!老臣還聽聞,鄭寶昨日在明月閣淫樂時,竟將那女子的貼身肚兜藏于身上,以為炫耀!”
“你……你胡說八道!”鄭寶又驚又怒,臉色煞白,下意識摸向自己袖子,那里確實好像多了個軟綿綿的東西?他剛才竟未察覺!
皇帝勃然大怒:“豈有此理!劉謹(jǐn),給朕搜!”
劉謹(jǐn)應(yīng)聲上前,在鄭寶驚恐的目光中,果然從其袖中內(nèi)袋里,扯出了一件水紅色繡著鴛鴦的女子肚兜!
證據(jù)確鑿!
滿朝文武頓時炸開了鍋,唾罵聲、鄙夷聲四起!
魏恒也沒想到能從鄭寶身上搜出這種東西,臉色鐵青,當(dāng)即出列跪倒:“陛下!奴才御下不嚴(yán),罪該萬死!鄭寶行為不端,構(gòu)陷大臣,請陛下依律嚴(yán)懲!”
他知道此事存在貓膩,但此情此景,他也不得不與鄭寶進行切割。
鄭寶癱軟在地,百口莫辯,只會大喊:“冤枉!陛下!臣冤枉??!是有人栽贓……”
“拖下去!”皇帝根本不信,厭惡地一揮袖子,侍衛(wèi)立刻上前將嘶吼的鄭寶拖出金殿。
皇帝余怒未消,看向趙崇山,語氣稍緩:“趙顯宗奪職,交由兵部議處!至于沈趙聯(lián)姻之事……”
他看了一眼沈家一派的官員,“既已作罷,不必再提。趙愛卿年事已高,準(zhǔn)你致仕回鄉(xiāng),安享晚年吧。”
一場風(fēng)波,竟以鄭寶身敗名裂、趙崇山體面退場、沈家安然無恙而告終。
……
當(dāng)淑貴妃聽聞朝堂之上的結(jié)果時,緊張的情緒終于松弛下來,與身旁的沈元英相視一笑,皆是喜形于色。
“好,真是大快人心!”淑貴妃輕笑,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曹化淳和鄭寶這倆殺才,想害我沈家,終究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沈元英也難掩興奮,但更多的是好奇:“姐姐,此事太過蹊蹺,那鄭寶再蠢,也不至于將那種污穢之物帶入朝堂吧,莫非真有天助?”
侍立一旁的楊博起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躬身低語:“回娘娘,小姐,并非天助,乃是人為?!?br/>他看了一眼旁邊一臉得意的小順子,“奴才讓小順子故意沖撞鄭寶,假意偷他銀票吸引注意,其實趁亂將一件早已備好的女子肚兜,塞進了他的袖袋之中?!?br/>“正所謂無中生有,只為坐實其品行不端之罪,令其言徹底失效?!?br/>淑貴妃和沈元英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淑貴妃指著楊博起,笑得花枝亂顫:“好你個小起子,這種主意也想得出來!不過,甚合本宮心意!小順子也功不可沒!該賞,重重有賞!”
她當(dāng)即吩咐青黛取來兩錠金元寶,分別賞賜給楊博起和小順子。
沈元英看向楊博起的目光中,欣賞之色更濃,還帶著一絲奇妙感覺。
此人不僅醫(yī)術(shù)高明,心思縝密,竟連這等江湖手段也運用得如此嫻熟,一次次化解危機,實在令人刮目相看。
楊博起謝恩后,趁機對沈元英拱手道:“元英小姐,此次風(fēng)波雖過,但宮中危機四伏。奴才雖有些微末功夫防身,但終究淺薄?!?br/>“小姐家學(xué)淵源,武功高強,不知可否指點奴才一二?也好讓奴才日后能更好地護衛(wèi)娘娘安危?!?br/>聽他這么一說,沈元英英氣的眉毛一挑:“哦?你想學(xué)武?倒是難得。我沈家劍法不外傳,也不適合你。不過……”
她頓了頓,臉上掠過一抹紅暈,“我倒是記得一套名為‘流云拂柳’的劍法,據(jù)說是前朝一對俠侶所創(chuàng),需男女合練,一剛一柔,相輔相成,尤其注重身法配合與氣息感應(yīng)?!?br/>“只是你這太監(jiān)之身,不知體內(nèi)陰陽之氣能否調(diào)和,練不練得成,我卻沒把握?!?br/>她這話半是介紹,半是試探,想看看楊博起的反應(yīng)。
淑貴妃在一旁聽得心中暗笑,她自然知曉楊博起的底細(xì),此刻卻故意板起臉,一本正經(jīng)道:“元英,小起子有此上進之心是好事。管他太監(jiān)不太監(jiān),試試又何妨?”
“萬一練成了,他身手好些,也能更好地保護本宮和未來的皇兒。你便教教他吧。”
沈元英見姐姐發(fā)話,便點頭道:“既然姐姐這么說,那我便試試。不過這套劍法需二人默契配合,非一日之功?!?br/>“我今日需先回府一趟,將朝中結(jié)果稟明父親,讓他老人家安心。明日開始,我再尋空教你?!?br/>楊博起內(nèi)心也是暗喜,連忙躬身:“多謝小姐!奴才定當(dāng)用心學(xué)習(xí)!”
又商議片刻,沈元英便告辭出宮,殿內(nèi)只剩下淑貴妃和楊博起以及幾個心腹。
支走了其他人之后,淑貴妃倚在榻上,對楊博起招招手:“過來,給本宮捏捏肩?!?br/>楊博起應(yīng)聲上前,手法熟練地為她按摩肩頸。
沒有了其他人,兩個人的身份變得更加平等,說起話來和尋常人家的夫妻無異。
淑貴妃閉目享受片刻,忽然幽幽開口:“你今日這般殷勤地想跟元英學(xué)劍法……那‘流云拂柳’還是男女合練的……莫非,是瞧上我家元英了?想著一箭雙雕,姐妹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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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無中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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