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懷素雖然嘴上喊著讓張大川滾，但當張大川跟在她身后，一起步入那座風景怡人的山谷時，卻并未驅趕。
“這地方不錯，等將來有閑暇了，我也來這里住幾天試試。”欣賞著周圍的花花草草，張大川隨口說道。
藺懷素大抵還因為剛剛的事情有些不忿，所以沒理他。
但前方那幾座依山傍水的竹樓里，卻是傳來了一道嗤笑聲：
“你小子哪是瞧上了這里的好風景，分明是看中了風景里的人，但凡我這傻徒兒換個地方隱居，你照樣會夸那個地方的。”
“一肚子花花腸子，呵……”
話音未落，一名老者就出現在了張大川的身前。
“師父，你不是在閉關么？”藺懷素皺了皺眉，大抵是因為自家師尊當著張大川的面說她傻而感到些許不滿。
“見過前輩，多年未見，前輩好像又年輕了許多！”張大川躬身施禮。
來人正是道衍宮那位聲名赫赫的遠古圣人——玄元古圣，凌清風。
他和藺懷素一同在此隱居，只是之前在閉關潛修，所以張大川到來時，只有藺懷素出去“迎接”了。
聽見張大川打招呼的話，這位老圣人盯著他深深看了片刻，隨后，滿是驚嘆地說：
“論年輕，比不得你啊。”
“這血氣之雄渾、內息之深厚，浩瀚如淵，連老夫也看不透了。若老夫所料不錯，你小子，怕是已經成為圣人王了吧？”
此話一出，旁邊原本打算好好晾張大川一段時間的藺懷素頓時驚呆了。
她美眸圓睜，用難以置信的神色看向張大川。
圣人王？
這混賬不是離開了天靈界嗎？按照中州玉衡宗那個云鶴逸所言，星空另一端方方面面都比不上天靈界，靈氣更是稀薄。
如此環境下，也能在短短三十年內就從圣人境界踏入圣人王境界嗎？
這未免過于妖孽了……
藺懷素抿住唇瓣，一時間，心情頗為復雜。
她原以為，自已能在十幾年前順利成圣，已經是開創了天靈界修士的先河——即成為半圣之后，不到二十年就成圣。
可沒想到，眼前這家伙，從圣人境界闖入圣人王境界，所用的時間，也沒比自已成圣的時間長多少。
有人說，當年張大川從半圣到圣人境不是更快么？
可張大川不是天靈界的本土修士啊。
而且藺懷素還想著，張大川的家鄉那邊修煉環境很惡劣，所以她要趁現在抓緊時間修煉，爭取在三十年乃至五十年，最遲百年之內，突破到圣人王境界。
這樣的話，將來或許還能在兩界大戰開啟后，幫到張大川一些忙。
誰曾想，僅僅三十年而已，或許都沒有三十年，對方的境界就已經再次甩開了自已。
難怪這家伙突然回到了天靈界。
也只有成為了圣人王，在面對諸圣地那些古祖時有了自保之力后，張大川才有可能回來啊。
震撼之余，藺懷素忽然注意到，張大川正在沖著自已挑眉，眼里的目光含笑，洋洋得意，那表情仿佛在說：
“怎么樣，你相公厲害吧？有沒有驚嘆自已眼光好，從蕓蕓眾生中撿到了這么個寶藏男人？”
藺懷素嘴角微微一抽，心中所有的震撼，都在此刻煙消云散了。
“什么圣人王……到底還是一個沒皮沒臉的無賴罷了。”
女人的嘀咕聲，讓張大川和凌清風兩人臉上的表情齊齊一僵，名為“尷尬”的氣氛開始蔓延。
好在，就如藺懷素所評價的那樣，張大川的臉皮一向夠厚。
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只當是沒聽到那位“滅絕師太”的評價，一本正經地同凌清風交談起來。
說話間，三人來到了那幾棟竹樓前的小院里，圍繞著一張還殘留著蒼翠之色的竹藤小方桌而坐，藺懷素這次沒有再落張大川的面子了，主動站在旁邊端茶倒水，又取出了一些點心和靈果用以招待。
張大川和面前這對師徒交換了彼此的一些近況，隨后便聊到了道衍宮那邊的事情。
“前輩，你們怎么會離開了道衍宮？我這次回到天靈界后，突然聽到這個消息時，差點兒以為自已聽錯了。”張大川問道。
“不離開不行啊。”凌清風嘆氣，“門中古祖蘇醒，與玉衡宗以及其他三大圣地達成了協議，將在未來聯手征伐你的家鄉，要求宗門上下所有精銳都必須參與。”
“師父他從來隨和，雖然外人說他睚眥必報、記仇，但那些仇怨，從來都不是他主動引起的，他也從來不欺負別人。兩千多年前那一次，玉衡宗也邀請過我們道衍宮，但師父他老人家力主讓宗門置身事外，最終為道衍宮避免了很多損失。可這次……天衍圣王蘇醒，宗門的話語權，就不在師父手上了，我們無能為力，只能選擇離開。”
藺懷素從旁補充，講出了其中的根由。
張大川聽完有些沉默。
他知道，其中原因，肯定不止是兩人說得這么簡單。
多半，還有一些其他因素在里面。
畢竟以二人的身份，哪怕不愿意參與此戰，主動入侵地球，但也完全沒必要直接離開道衍宮。
何況隨著藺懷素創道成圣，道衍宮還三番五次派人來邀請兩人重回宗門，這意味著如果他們想要留在宗門且不參與大戰，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之所以要如此堅決地離開，又拒不接受邀請返回宗門，怕是有相當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他的存在啊！
張大川心中感慨良多。
他主動伸手握住了藺懷素的柔荑，嘆息道：
“抱歉，讓你們為難了。”
藺懷素的臉頰頓時一紅。
這家伙……怎么直接上手了？師父還在面前呢！
她下意識掙扎了下，想要抽出自已的手掌，結果沒能抽得動，不由垂下眼眸，聽之任之了，只是耳邊的紅暈，染得愈發深沉。
此時，凌清風的眼皮也跳了跳。
好小子，當著他面撩他的徒弟是吧？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
老人暗暗搖頭，也不好說什么，只能當做是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