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劫道昨夜燒掉了位于湖心島上面糧倉,損失十多萬石糧食。
這讓譚啟豹眉頭緊鎖!
“王先生,糧倉被燒.....血劫道已然與赫山進行合作。”譚啟豹回頭看向身后智囊王道澤問,“本府該如何應(yīng)對?”
年過五旬的王道澤捋著胡須,思忖道,“燒了也好,若王朝逼您出兵,便有了借口。”
“若是赫山與史思柱打了過來呢?”
“繼續(xù)屯糧,繼續(xù)擴軍,有備無患,”王道澤出主意道,“下個月選拔新一屆五杰五秀,這是一個擴充實力的機會,拿出實實在在的好處,誘使武者為臨淵府效力。”
譚啟豹點頭,集軍政大權(quán)于一身的他當(dāng)即決定大辦新一屆五杰五秀選拔,吸引更多武者參與。
同時,暗中多囤糧,多造兵器,多制甲胄。
.....
同在臨淵府城,揪出內(nèi)奸后,崔浩正在全面接管四海商行。
他先見了所有管事,之后將過去一年的賬本悉數(shù)翻閱了一遍。
僅用兩日,便將商行情況摸透。
商行三大生意,漕運、倉儲、大宗貨物交易,各占去臨淵府四成份額,看著強大。
卻只是表面。
實際上,總結(jié)就兩個詞——層層分潤,敗絮其內(nèi)。
一年到頭,只有將淘汰下來的破船,把船木當(dāng)柴賣,才略有盈余。
假如不賣木頭,四海商行年底會虧本。
......
“咚咚。”
輕叩門聲打斷思緒。劉七小心翼翼探進半個身子,“大掌柜,高法高大人來了,說是奉府帥之命,有公務(wù)相商。”
崔浩抬眼:“請去內(nèi)堂,奉茶,我即刻到。”
內(nèi)堂茶香裊裊。
高法端起青瓷盞,借著氤氳熱氣打量眼前的年輕人。二十出頭,青衫素凈,舉止間卻有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高大人親臨,有失遠迎。”崔浩拱手有禮,語氣客氣卻疏離。
“崔大掌柜客氣。”高法放下茶盞,開門見山,“本官奉府帥令,為衛(wèi)戍軍及各處賑濟點采買一批耐儲的軍需民食。聽聞貴行在漕運倉儲上頗有根基,特來詢價。”
“大人需要何物?數(shù)量多少?時限幾何?”
“咸魚,十萬斤。首月五千斤,余下五月內(nèi)交清即可。”高法身體微傾,聲音壓低,“市價約二十文一斤。公事采購,望能壓到十五文。可分批結(jié)算,貨到付款。”
崔浩垂眸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
臨淵府臨海,漁業(yè)卻原始得很,小網(wǎng)、魚叉,全看天吃飯.....若是能將捕撈方式改一改……
拖行大網(wǎng),網(wǎng)眼疏密有致,若能制成,魚獲量或能翻上數(shù)倍,這沿海的飯食生意,便要改姓了。
再于沿海設(shè)簡易工坊,用土法將鮮魚制成陶罐腌貨,連倉儲運輸都可一并握在手中。
至于這十萬斤咸魚,只需沿河、沿海向散戶收購便可。
十二三文一斤,自有漁民搶著出手。
“十五文……”崔浩抬眼,面露難色,“高大人,如今海鹽價格不穩(wěn),漁獲又常歉收。這價錢,商行幾乎無利可圖。”
高法神色不變,指尖在案幾上輕輕一點,“崔掌柜,西境不安,保障本地軍需民食,便是保障商路暢通、市井安穩(wěn)。此番若合作愉快,日后府衙一應(yīng)采買,皆可優(yōu)先考慮萬海商行。”
崔浩沉默片刻點頭,“既是為府帥分憂,為地方安穩(wěn),商行自當(dāng)盡力。十五文,這單我們接了。”
高法眼底掠過一絲滿意,起身拱手,“崔大掌柜爽快。本官這便回稟府帥。”
送至高法至商行門口,目送那輛青篷馬車駛?cè)腴L街,崔浩立在石階上,秋風(fēng)卷起衣角。
十萬斤咸魚只是開端。
譚啟豹在囤糧。亂世的味道,已然混在風(fēng)里,隱隱可聞。
“劉七,”崔浩轉(zhuǎn)身,“喚斯水、李懷仁來見我。”
從賬目細節(jié)看,這兩人做事細致、辦事穩(wěn)妥,值得栽培。
商行許多事,他不可能、也不必事事親為。
話音剛落——長街忽亂!
“何人!!”
高法的馬車剛駛出不遠,巷口里驟然竄出兩道黑影!
唯一一名護衛(wèi)怒喝拔刀,刀才出鞘一半,寒光已至——為首的黑影身法如鬼魅,手中短刃精準無比地抹過護衛(wèi)咽喉!
噗嗤!血線飚射,護衛(wèi)雙目圓睜,手中刀“哐當(dāng)”墜地。
另一名襲擊者幾乎同時撲向馬車,手中鐵尺帶著惡風(fēng),狠狠刺向車廂!
“嘭!”
車廂瞬間四分五裂!木屑紛飛中,高法狼狽地滾落出來,雖驚不亂,翻身躍起,手中已多了一柄藏于腰間的軟劍。
可他僅僅是凡武后期,面對兩名實力遠勝于己的殺手,這點反抗如同螳臂當(dāng)車。
“死!”那持短刃的明勁后期殺手動作不停,身形一旋,刃光直取高法心口!快得只剩殘影!
高法瞳孔驟縮,死亡的寒意籠罩全身。
就在刃尖即將觸及他衣衫的剎那——
“嗤!”“嗤!”
兩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破空聲,自萬海商行大門方向電射而至!
持短刃的殺手身形猛地一僵,前沖之勢硬生生頓住。他的右側(cè)太陽穴處,一點細微血珠滲出,瞳孔迅速渙散,手中短刃無力滑落,整個人轟然倒地。
另一名暗勁初期的殺手反應(yīng)快一些,硬生生止住撲向高法的動作,身體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擰轉(zhuǎn),險險避開射向自己后心的一枚飛針!飛針擦著他的肋下掠過,帶出一道血痕。
暗勁初期殺手駭然回頭,只見商行門前,一名青年掌柜眼神冰冷,正凝視著他。
不成功便成仁,暗勁初期殺手再次撲向高法,誓要完成任務(wù)!
崔浩被迫再射一針。
這次對方?jīng)]能避開,同樣是太陽穴中針,手里武器高高舉起,停在半空中,跟著轟然倒地。
崔浩上前,與高法拱手,“高大人,受驚了。”
高法此刻才回過神來,又看向氣定神閑、仿佛只是隨手拍死兩只蒼蠅的崔浩,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多……多謝崔大掌柜救命之恩!”高法連忙拱手,聲音仍帶著顫抖,“若非大掌柜出手,高某今日必死無疑。”
“舉手之勞。”崔浩語氣平淡,順道打聽問,“不知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在府城之內(nèi)當(dāng)街襲擊。”
高法臉色難看至極,一時之間卻想不到與誰結(jié)仇。
這時巡邏軍士趕到。
看著高法在更多護衛(wèi)簇擁下匆匆離去,崔浩眼神微沉......有人不想讓他和娘子過安穩(wěn)日子。
似專門驗證崔浩的猜測,接下去一個時辰,府城內(nèi)部共發(fā)生四起刺殺行為。
除高法撿回一條命,另外三人皆被刺殺,身份都是帥府官員。
處理完成商行事宜,當(dāng)天稍遲崔浩在李家戲園見到馬林。
“馬大哥,”崔浩在馬林身邊坐下問,“白天針對帥府官員的刺殺,兇手可能是誰?又是為何?”
“被刺殺的四人都有一個特點,”馬林為崔浩倒了碗茶,消息靈通道,“都曾勸過譚啟豹,不要投靠赫山與史思柱。”
頓了頓,馬林補充道,“今日所有殺手,疑似都來自史思柱的鬼面營。”
“原來是權(quán)力斗爭....”
“正是,譚啟豹的平衡術(shù)早晚會完蛋,特別是經(jīng)歷這次刺殺之后,他會仔細考慮。”
“馬大哥....”崔浩低壓聲音問,“臨淵府還有五大宗門,譚啟豹說的算嗎?”
“五大宗門最短的存六百年,最長的存在八百年,而大安王朝才四百年余年.....”馬林故意拖一個長長尾音,“你猜為什么?”
“不參與?”
“沒錯,”馬林重重點頭,“宗門不管王朝更替,無論誰當(dāng)皇帝,都要將臨淵府一半稅銀交給五大宗門。”
停頓一下,喝口茶,馬林繼續(xù)介紹道,“假如譚啟豹能拿出讓武者心動的金銀、天材地寶、心法功法,讓武者自愿賣命,那也沒問題。”
呼!崔浩下稍安,宗門不在五行之內(nèi)就好,他喜歡這種感覺。
......
.......
窗間過馬,一個月時間過去。
崔浩領(lǐng)到第一筆一萬兩白銀俸祿,與一百斤三紋鹿肉。
肉是每月三百斤,十天發(fā)一次,每次發(fā)一百斤。
拿到肉,便匆匆往家趕,進門便扯開嗓子喊,“鈴鐺,中午吃烤肉!”
“好嘞老爺!”鈴鐺從廚房窗戶處露出小臉,臉上洋溢著幸福笑容,脆生生應(yīng)著,小跑著去生火搬烤架。
不多久肉香后院彌漫開,滋滋作響的油脂滴落炭火,騰起誘人的青煙。
蘇蕓挽著袖子,細心地將烤好的鹿肉切成均勻薄片,擺進盤中。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午飯。
蘇蕓淺嘗一口,“夫君,這次的鹿肉比上次的勁道,藥力也足,你多吃些,補補氣血。”
“差事辦得妥當(dāng),俸祿厚實,肉也這么好,”胡杏笑著接過話,“往后啊,咱家日子會越來越紅火。
三人圍坐石桌,初秋暖陽斜照,滿院和煦。
崔浩嚼著香韌的鹿肉,感受著絲絲溫潤藥力化入四肢百骸,心中一片踏實。
“對了,夫君,”蘇蕓想起什么,停下筷子,語氣帶著幾分好奇與隱約的期待,“近日城里傳得沸沸揚揚,說是府帥舉辦‘五杰五秀’選拔,聲勢弄得極大,賞格也前所未有地豐厚。連街口豆腐坊的劉大娘都在議論,說她家那個在武館學(xué)拳的遠房侄子都摩拳擦掌想去試試……夫君你……可有意參加?”
胡杏美眸微睜,側(cè)耳傾聽。
崔浩手上將一塊鹿肉蘸了蘸醬料送入口中,細細咀嚼咽下,才緩緩搖頭。
“不去。”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聽說若能入選,不僅有金銀重賞,還能得府帥親自指點,甚至有機會進入府庫挑選功法兵器丹藥……”蘇蕓有些意外,“許多人將此視為一步登天的機會。夫君你修為高、功夫好……”
“正是因為武功還過得去,才更不用去湊這個熱鬧,”崔浩喝了口酒,目光平靜地看向妻子,“蕓姐,你可知那‘五杰五秀’的名頭,意味著什么?”
蘇蕓搖頭。
“意味著名動一方,也意味著……站到了風(fēng)口浪尖,成了眾矢之的。”
崔浩放下酒杯,聲音沉穩(wěn),“府帥大張旗鼓選拔,表面是選拔五杰五秀,實際是聚攏人心、擴充羽翼,為他日后可能的動作做準備。”
過去一個月,除最開始兩天查賬、第三天在紙上設(shè)計海捕拖網(wǎng),其它時間崔浩每日苦練。
其間偶爾與馬林聚一次。
通過巧手門的情報網(wǎng)絡(luò),漸漸知曉,譚啟豹借著五杰五秀選拔之名,將大量武者聚到府城,私下大量招攬好手。
給明勁武者條件是:每月三十枚氣血丸、一百兩銀、軍中功法心法。
給暗勁期者條件是:每月三十枚補充丹、五枚培氣丹,白銀千兩。
不少人紛紛加入府軍。
至于那些不愿加入的天才,譚啟豹也有辦法誘惑,他不知從哪弄到一些產(chǎn)自萬毒沼澤的‘百年猴酒’。
只要愿意為帥府辦事一件、或多件指定的事情,便能獲得一兩百年猴酒。
據(jù)飲用過的人說,藥效十分霸道,對修為提升明顯。
頓了頓,崔浩補充道,“咱們有宗門庇蔭,有營生,按部就班修煉即可。何必去趟那渾水,平白惹來無數(shù)目光與是非?”
“赫山、史思柱虎視眈眈,血劫道陰魂不散,府城內(nèi)部亦暗流洶涌……此時冒頭,絕非明智之舉。”
蘇蕓聽得怔然,她雖不懂太多江湖朝堂的彎繞,卻也明白夫君話中的謹慎與深意,輕輕點頭。
胡杏也點頭。
“況且,”崔浩語氣稍緩,給蘇蕓夾了塊肉,“你夫君我修煉的心法有些特殊,需要穩(wěn)扎穩(wěn)打,厚積薄發(fā)。”
“名聲于我,反是累贅。不如像現(xiàn)在這般,守著商行,護著你們,安安穩(wěn)穩(wěn)提升實力。待它日風(fēng)雨真至,手中有利劍,身側(cè)有你們,才是真正的底氣。”
話到此處,崔浩看向蘇蕓,溫和笑著問,“難道你覺得,為夫不去爭那虛名,便是沒出息了?”
“怎么會!”蘇蕓連忙搖頭,臉上泛起紅暈,“浩哥自有主張,是我想得淺了。只要咱一家平平安安,比什么名頭都強。”
“夫君說得對!蕓姐說得也對。”胡杏用力點頭,“咱們關(guān)起門來過好日子,管他外面打生打死。”
崔浩笑了笑,再次舉杯,“所以,那五杰五秀,誰愿爭誰爭去。咱們吃肉,喝酒,好好過日子。”
陽光正好,肉香酒醇,小院里一片溫馨寧靜。
相比崔浩家陽光正好,同一時刻,還是玄水宮。上一屆的五杰五秀又聚到一起,唇槍舌劍之間,盡是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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