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這一聲龍吟。
含怒而發。
像是九天玄雷在耳邊炸響。
原本纏繞在靈舟周圍、如泣如訴的粉紅音波，瞬間被震得粉碎。
空氣中，甚至爆出了一團團肉眼可見的火花。
“呃……”
阿蠻渾身一顫。
眼中的迷離瞬間消退。
她低頭一看。
一只腳已經邁出了船舷，下面就是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
“媽耶！”
阿蠻嚇得縮回腳，抱著劍匣一屁股坐在地上。
冷汗直冒。
差點就成了這海里的魚食。
“好險。”
楚天河也是臉色煞白，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用劇痛來保持清醒。
“這聲音……邪門。”
“連元嬰期的神魂都能撼動。”
“不是聲音。”
楚凡站在船頭。
雙眼微瞇，瞳孔中金光流轉。
“是陣法。”
“整片海域，都是一座天然的迷魂陣。”
話音未落。
“轟隆”一聲巨響。
靈舟失去了動力，像是折翼的大鳥，重重地砸落在海面上。
濺起百丈高的浪花。
防御光幕徹底破碎。
那種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氣，瞬間涌入船艙。
緊接著。
海面沸騰了。
“嘩啦啦——”
無數個腦袋探出水面。
那是……女人。
成千上萬個絕美的女人。
她們有著海藻般的長發，皮膚白皙如玉，下半身卻是覆蓋著鱗片的魚尾。
人魚。
傳說中的海妖。
她們圍著靈舟，揚起那張精致的臉龐。
眼神無辜，楚楚可憐。
嘴里哼著那首足以勾魂奪魄的歌謠。
“公子……”
“留下來陪我們吧……”
“這里好冷……”
那聲音。
軟糯。
酥麻。
能把人的骨頭都聽酥了。
楚天河是個老江湖，此刻也不禁老臉一紅，心神搖曳。
“這……這誰頂得住啊？”
“頂不住？”
楚凡冷笑一聲。
手中的龍淵劍，發出渴望鮮血的嗡鳴。
“爹。”
“你看仔細了。”
“那是美女，還是畫皮的惡鬼。”
楚凡抬手。
一道紫黑色的劍氣，毫不留情地斬向離得最近的一條人魚。
“啊！”
人魚慘叫。
但并沒有想象中的香消玉殞。
那張絕美的臉皮，突然從中間裂開。
像是脫了一層皮。
露出了里面的真面目。
青面獠牙。
滿嘴如鋸齒般的尖牙。
原本白皙的皮膚變成了布滿膿瘡的爛肉。
那雙無辜的大眼睛，變成了只有眼白的死魚眼。
“吼！！”
“吃了他！！”
畫皮撕破。
所有的海妖同時變臉。
那一瞬間的反差，足以讓人做上一整年的噩夢。
“臥槽！”
楚天河頭皮發麻，手中的骨劍差點掉地上。
“這也太重口了！”
“殺！”
無數海妖尖叫著躍出水面。
利爪如鉤，鋪天蓋地地抓向三人。
“阿蠻，護住后面！”
“爹，左邊歸你！”
楚凡一聲令下，身形瞬間殺入妖群。
這是一場惡戰。
這些海妖雖然單個實力不強，大多只有金丹期。
但勝在數量無窮無盡。
而且。
她們的歌聲無孔不入，時刻都在干擾著神魂。
更要命的是，她們能制造幻覺。
一劍刺去。
明明刺中的是怪物，眼前卻突然浮現出母親林婉容流淚的臉。
哪怕知道是假的。
手中的劍，也會下意識地慢半拍。
“該死！”
楚凡一腳踹爆一只海妖的腦袋。
身上已經掛了彩。
是被一只隱形的海妖偷襲抓傷的。
“凡兒！太多了！”
楚天河背靠著楚凡，骨劍揮舞得密不透風。
“殺不完啊！”
“這海里……全是這玩意兒！”
楚凡眉頭緊鎖。
他一劍橫掃，清空了面前的一片區域。
趁著這個間隙。
他猛地閉上雙眼。
再睜開時。
雙眸已經變成了純粹的暗金色。
神魔之眼，破妄！
世界變了。
那些丑陋的海妖，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團團灰色的死氣。
而在這漫天死氣之下。
在那深不見底的海底深處。
有一團光。
一團紫色的、柔和的、卻又帶著無盡尊貴氣息的光芒。
那是一座宮殿。
一座完全由水晶打造的、美輪美奐的宮殿。
而那些海妖。
看似是在圍攻他們。
實際上。
是在阻止他們靠近那片海域。
她們在……護主？
“找到了。”
楚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擒賊先擒王。
只要端了老巢，這些雜魚不攻自破。
“爹，阿蠻。”
“守住這艘船。”
“給我半柱香的時間。”
“你要去哪？”
楚天河一劍劈開一只海妖，急聲問道。
楚凡看向那漆黑深邃的海底。
眼神瘋狂。
“我去下面。”
“釣條大的。”
說完。
還沒等楚天河反應過來。
楚凡收起龍淵劍。
一個猛子，扎進了那滿是怪物的黑色大海之中。
“噗通！”
水花四濺。
“凡兒！！”
楚天河大驚。
但下一秒，更多的海妖撲了上來，淹沒了他和阿蠻。
……
水下。
冰冷刺骨。
楚凡像是一條黑色的游魚，極速下潛。
周圍的海妖瘋狂地想要阻攔他。
但在這個重力百倍于外界的神魔井底練出來的體魄面前。
水壓？
那是什么東西？
楚凡根本不理會那些攻擊。
護體煞氣全開。
一路橫沖直撞。
撞碎了無數骨骼和血肉。
硬生生殺出了一條通往海底的血路。
千米。
三千米。
五千米。
周圍越來越黑。
壓力越來越大。
直到……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水晶宮殿，靜靜地矗立在海底平原上。
散發著柔和的紫光。
將周圍的海水都染成了夢幻般的顏色。
這里沒有海妖。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楚凡落在宮殿前的廣場上。
腳下的白玉磚，甚至能照出人影。
“這就是……海妖的老巢？”
楚凡握緊了手中的劍。
一步步走向那扇緊閉的水晶大門。
推開。
門沒鎖。
大殿內。
空蕩蕩的。
沒有想象中猙獰恐怖的海妖王。
也沒有成群結隊的護衛。
只有在大殿的最中央。
有一個巨大的、由萬年寒鐵打造的囚籠。
囚籠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黃色符咒。
九根粗大的鎖鏈，從穹頂垂下。
鎖住了一個……
小女孩。
是的。
一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