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紅著眼眶，將電話里陳凡的話一字不差地復述了一遍。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葉霜霜臉上。
葉霜霜身子晃了晃，慘笑一聲。
曾經(jīng)她視若草芥的男人，如今隨手就能送出一整個葉氏集團。
到了這步田地，完全是自己咎由自取。
簡單收拾了一下私人物品，葉霜霜頭也沒回，走出了別墅大門。
“姐，你別走，姐夫他只是……”葉靈想拉住她。
可葉霜霜已經(jīng)沒有臉面去面對陳凡了。
葉母則坐在沙發(fā)上撒潑打滾，死活不肯挪窩，嚷嚷著以后要跟著葉靈享清福。
走出別墅，葉霜霜掏出手機，指尖最終停在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上。
猶豫許久，她咬牙撥通。
……
南境，定州。
一座占地極廣的歐式莊園矗立在半山腰，金漆大門在陽光下有些刺眼。
渡魂嘴里嚼著口香糖，墨鏡架在鼻梁上。
他抬頭瞅了一眼門匾，撇撇嘴：“主人，這謝家搞得跟皇宮似的，也不怕折壽。”
陳凡雙手插兜，神色淡漠：“進去。”
兩人剛邁上臺階，側門里猛地竄出一個身穿黑色西服的人。
“站住！瞎了眼了？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
那人上下打量陳凡二人，眼中帶著警惕之色。
“嘿！我這暴脾氣……”
渡魂吐掉口香糖，擼起袖子就要上前。
陳凡側目，淡淡掃了他一眼。
渡魂脖子一縮，剛舉起的拳頭順勢撓了撓頭皮。
陳凡轉過頭，看向那人，語氣平穩(wěn)：“找謝金奕。”
一聽直呼家主名諱，那人頓時炸了毛，伸手指著陳凡鼻子：“你算哪根蔥？家主正在招待帝都來的貴客，也是你能見的？趁老子沒發(fā)火之前，趕緊滾蛋！”
渡魂拳頭捏得咔咔作響，額角青筋直跳。
要不是主人在場，這人現(xiàn)在的骨灰都該揚了。
陳凡沒動怒，只是平靜地報出一個名字：“告訴謝金奕，我是受謝金霖之托來的。”
那人愣了一下。
謝金霖？
那不是前任家主嗎？
他驚疑不定地盯著陳凡，見對方氣定神閑，不像是在撒謊。
萬一真有點什么牽扯，自己擔待不起。
“等著！別亂跑！”
丟下一句狠話，轉身朝莊園內跑去。
渡魂重新掏出一片口香糖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主人，這種看門狗，一巴掌拍死算了，費這勁干嘛？咱們直接闖進去，把那個叫謝詩韻的丫頭帶走不就完了？”
陳凡望著莊園深處，目光幽深：“按照謝金霖的說法，只有謝詩韻知道智塵大師的下落，人要活的，嘴要能說的，動靜鬧太大，容易出岔子。”
那天晚上，老頭子提到智塵大師時那一閃而過的忌憚，陳凡記得很清楚。
在這個世界上，能讓師父忌憚的人或事，不多。
與此同時，莊園主別墅的大廳內。
謝金奕正滿臉堆笑，親自給坐在主位的一名老者倒茶。
老者須發(fā)皆白，穿著一身唐裝，神態(tài)倨傲。
他身旁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翹著二郎腿，臉上掛著桀驁之色。
“彭老，這次真是麻煩二位了。”謝金奕姿態(tài)放得很低，“只要能撬開那個死丫頭的嘴，拿到那東西，以后定州謝家，唯張家馬首是瞻。”
被稱為彭老的老者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沒抬：“謝家主客氣了，那丫頭骨頭再硬，老夫也有辦法讓她開口。”
正說著，那個人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附在謝金奕耳邊低語幾句。
“什么？”
謝金奕臉色驟變，手中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濺了一手。
“謝金霖？他竟然還能找人來？”
謝金奕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那個廢物大哥，進了那種地方都不安分！
“人呢？”
“在門口候著。”
謝金奕冷笑一聲，抽出紙巾擦了擦手：“帶進來！我倒要看看，是個什么貨色敢來謝家撒野。”
說完，他轉頭看向彭老，臉上又堆起笑容：“彭老，來了兩只蒼蠅，說是謝金霖的人，可能得勞煩您震懾一下。”
彭老眉頭微皺，顯然不滿被當成打手使喚。
但想到此行的目的，還是微微頷首：“無妨，幾只螻蟻罷了。”
片刻后，陳凡和渡魂走進大廳。
陳凡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謝金奕臉上。
這人和謝金霖有七分像，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奸詐刻薄。
沒有任何寒暄，陳凡開門見山：“受謝金霖所托，帶走謝詩韻。”
大廳內空氣一滯。
謝金奕靠在沙發(fā)上，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陳凡：“帶走？小子，你還沒睡醒吧？那死丫頭是我謝家的人，你說帶走就帶走？”
“謝金霖那個廢物給了你多少錢？我出雙倍，現(xiàn)在給我滾出去，我可以當做什么都沒發(fā)生。”
陳凡面無表情，甚至懶得看他一眼，自顧自地走到一旁的空位坐下。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陳凡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交人，或者，我自取。”
“放肆！”
謝金奕猛地一拍桌子，怒極反笑：“好大的口氣！跑到我謝家來裝大爺？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
“我特么給你臉了是吧！”
一聲爆吼如驚雷炸響。
渡魂早就憋不住了，一步跨出，渾身煞氣瞬間爆發(fā)。
他指著謝金奕的鼻子罵道：“嘰嘰歪歪半天，聽不懂人話？讓你交人就交人，哪來那么多廢話！”
這一嗓子把謝金奕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后縮了縮。
這大塊頭看著像個瘋子，眼神兇得要吃人。
這一次，陳凡沒有阻攔。
先禮后兵，禮已經(jīng)送到了。
謝金奕心中又驚又怒，連忙看向旁邊的老者：“彭老！您看這……”
一直閉目養(yǎng)神的彭老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陳凡身上，眉頭微微一挑。
這年輕人坐在那里，淵渟岳峙，竟然讓他有種看不透的感覺。
但他畢竟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并未太放在心上。
還沒等彭老開口，旁邊一臉桀驁的那個年輕人突然站了起來。
他理了理西裝領口，一臉戲謔地看著陳凡和渡魂，扯了扯嘴角。
“有點意思。”
年輕人上前兩步，下巴微揚，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俯視著陳凡：
“我是帝都張家，張浩，給你三秒鐘，跪下磕頭，然后滾著出去，否則，今天你們兩個，誰也別想豎著離開這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