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紫幽手一抖，杯子差點沒拿穩。她臉色一下子變了，可隨即眼里的驚慌又壓成了深深的自責：“夫人，對不起……”
“不該你道歉，該說對不起的是我。”龍文悅打斷她，搖了搖頭，“也怪我這些年沒多關心你，原來你心里早就有人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眼神有些飄遠。
龍紫幽羞愧地低下頭，聲音很輕：“夫人，您和老家主對我有再造之恩，我愿意嫁給小少爺。”
“瞎說什么。”龍文悅再次打斷她，臉上遺憾褪去，神情變得復雜，“在我眼里，你就跟我親女兒一樣。要是你真找到自己的幸福，我高興還來不及，怎么可能逼你？”
說著，她已經站起身，拉住局促的龍紫幽，語氣悵然：“當年少君就說過，如果你和小辰實在沒緣分，尹家絕不會強迫你。”
“夫人，謝謝您……”龍紫幽抬起頭，又是感激又是內疚。
“謝什么。”龍文悅寵溺地拍了拍她的頭，笑了，“我們可是一家人啊。”
聽著她話音里的溫暖，龍紫幽眼眶一熱，心里涌起更多的感動。
“對了夫人，今晚就要見小少爺了嗎？會不會……太快了？”放下心里的包袱后，龍紫幽整個人輕松不少，忍不住問道。
“快嗎？”龍文悅笑容有些復雜，輕聲感慨，“可這一天，我已經等了整整十八年。”
說話時，她眼里掠過一片濃濃的懷念與悵惘。
其實她也想再等等，想準備得更周全些，但她的身體……已經等不起了。
現在她只盼著能在最后的日子里，親眼看到陳凡認回她。
想到陳凡如今創下的那些成就，她心里百感交集，卻又由衷地感到欣慰。
至于陳凡身邊那幾位姑娘，龍文悅其實早就知道了。
所以當察覺龍紫幽心有所屬時，她并沒有太意外。說實在的，對陳凡身邊那幾位，她都很滿意。
私底下，她還偷偷替陳凡發愁過：以后該選誰做媳婦才好？
現在龍紫幽主動退出，反倒讓她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龍文悅正想著，臉色驟然一白。下一秒，她猛地捂住胸口，瞳孔緊縮，整張臉都痛苦地皺了起來。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龍紫幽臉色大變，急忙沖上前扶住倒下的龍文悅。
龍文悅舊傷突然發作，劇痛襲來，她眼前一黑就沒了意識。耳邊隱約傳來龍紫幽慌亂的喊聲：“快叫救護車！來人啊！”
原本秩序井然的龍氏集團，一下子亂了起來。
此時，一號別墅里，陳凡正和柳妍、李莎一起吃飯。三人邊吃邊聊，商量著明天圣誕節怎么過。
可吃著吃著，陳凡忽然一愣，手里的筷子停住了。緊接著心頭沒來由地一揪，疼得他皺緊眉頭，臉色也跟著白了。
“陳凡？”
“師父！”
“啪嗒”一聲，兩人扔下筷子就湊了過來。
但陳凡像沒聽見一樣，整個人仿佛掉進了另一個世界。
恍惚間，他看見一個女人哀傷望向他的眼神，那目光像一根刺，扎得他心里一疼。
“小辰，別難過。我會變成人間的風雨，一直陪著你。”
隨著這句告別的話音落下，仿佛親身經歷般的陳凡鼻尖一酸，竟怔怔地流下淚來。
客廳里一下子靜得可怕。柳妍和李莎看得呼吸發緊，幾乎喘不過氣，究竟發生了什么，能讓這個一向驕傲堅韌的男人當場落淚？
短短幾秒后，陳凡回過神來，只見身邊兩人正緊張地盯著他。
“陳凡，你沒事吧？”柳妍擔心地問。
“師父，你嚇死我了……”李莎看他臉色恢復，才松了口氣。
“沒事。”陳凡朝她們搖搖頭，但眉頭仍微微皺著。
他不明白，自己的空識界神力怎么會突然傳來這樣一段畫面，還讓他如此觸動。
自從修為進入合體期，他的空識界神力也跟著提升，漸漸能感知一些未來的片段。雖然離傳說中的圣人境還遠，但已初具雛形。
剛才看到的，很可能就是不久之后會發生的事。
“化作人間的風雨，陪著我……”
陳凡低聲重復著那句話，眼神里滿是困惑。
“你……到底是誰？”
因為這段插曲，接下來的午飯氣氛也有些沉悶。
半小時后，柳妍接到一個電話。掛斷后，她帶著擔憂的語氣對陳凡說：
“龍總的助理剛來電，說她生病住院了，今晚的聚餐取消。”
“嗯。”陳凡有些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這會兒，他心思早飛了，全掛在空識界那點畫面線索上。
“另外，下午我想跟李莎一起去醫院看看龍總。”
“行。”
陳凡點點頭。有李莎那丫頭陪著，柳妍應該出不了什么事。
“對了陳凡，你真沒事吧？”
吃完午飯，收拾碗筷的時候，柳妍還是忍不住看著他，臉上帶著擔心。
“真沒事，好了。”陳凡笑了笑。
下午，送走柳妍和李莎之后，陳凡一個人心事重重地上了后山。
坐在空識界的長生陣里，他一臉想不明白的樣子，還有點說不出的傷感。
冥冥中好像有個聲音告訴他，那段未來的畫面，和他身世有關。
“難道那個女人……是我媽？”
陳凡低聲念叨，心里很不是滋味，眼神也變得從沒有過的復雜。
這一刻，他又想馬上弄清自己的來歷，又莫名有點抗拒。
就算前世活過萬年，他也從沒想過，自己居然還有一段這么隱晦、又好像挺復雜的過去。
本來以為時間到了，該浮現的自然會浮現，可自從在空識界看到那一幕之后，他心里就莫名疼了一下。
接著涌上來的，是一片空蕩蕩的茫然，讓他前后兩世頭一回有點不知所措。
“她到底是誰？”
“我又是誰？”
亂糟糟地想了半天，陳凡還是靜下心，進了識海里的空識界。
現在，大概也只有空識界的力量，能告訴他那些可能錯過一生的答案了。
同一時間，遠在楚城的寧家，卻來了個挺特別的不速之客。
自從上次皇族之戰開始，炎龍隊三長老尹文卓就帶著北方炎龍隊的人趕到了遼省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