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海喉嚨發干，心臟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這是唯一的生機。
他膝行半步，額頭貼著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聲音壓得極低，透著骨子里的驚懼：“王家主，暗……暗夜之王，出現了！”
“哐當！”
一聲巨響。
王淵整個人猛地從太師椅上彈起，因為動作太大，身旁那張名貴的黃花梨茶幾被帶倒，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冒著白煙。
“你說什么！？”
王淵的聲音瞬間拔高，尖銳得刺耳，那股屬于王家家主的沉穩氣度蕩然無存。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江臨海，眼珠子都要瞪出來：“暗夜之王？！”
江臨海三人趴在地上，抖如篩糠。
“是，是真的……”
江臨海顫抖著，語速飛快，生怕慢一秒就被王淵拍死，“云州那個陳凡，就是暗夜之王！那天他殺了甸北高手覺吞，覺吞臨死前用秘法傳回了消息給阮山！而且……而且上次在李震山家里，一招廢了王楓少爺的，也是他！”
王淵的臉色變了。
先是漲紅，緊接著轉青，最后變得煞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混賬！”
他猛地一揮手，那只僥幸未碎的青瓷茶杯被拂落在地，炸成碎片。
王淵在廳內來回踱步，腳步沉重且急促，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
暗夜之王！
這四個字對于普通人來說或許只是個傳說，但對于到了他這個層次的人而言，那是懸在頭頂的一之劍，是無法抵擋的天災！
當年西方地下世界血流成河，四境之亂又是何等慘烈，全憑那個男人一手鎮壓。
他就是規則，他就是律法，他就是行走在人間的活閻王！
江臨海見王淵反應如此激烈，反而稍微安了點心，這說明他的籌碼夠重。
他壯著膽子繼續道：“王家主，阮山托我帶話，只要王家肯跟他合作，里應外合，肯定能弄死那個陳凡！”
“弄死暗夜之王？”
王淵腳步一頓，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看白癡的神色。
當年他有幸遠遠看過那位的一道背影，那種壓迫感，至今想起來還讓他脊背發涼。
一人敵兩國，那是人能干的事？
那個叫阮山的，腦子里裝的都是漿糊嗎？
“一個甸北玩泥巴的廢物，也配跟我王家談合作？”王淵冷哼一聲，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殺機畢露，“至于你們三個……”
這三個人惹了陳凡，就是三個移動的定時炸彈。
王家要是收留他們，豈不是主動往槍口上撞？
感受到王淵眼中的殺意，江臨海魂飛魄散，急忙喊道：“王家主！我這還有錢！三十億！我愿意拿出三十億現金，只求王家庇佑一陣子！”
這是江家給葉氏注資的錢，也是江家最后的棺材本，江臨海逃命時把老底都卷跑了。
王淵眉頭微挑。
王家雖然家大業大，但三十億現金流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就在他猶豫這一瞬間，一名管家模樣的老者慌慌張張沖了進來，連門都沒敲。
“家主！不好了！外面來了兩個人，指名道姓要這三個人，說不給就……就拆了王家！”
江臨海父子和杜鵬聞言，臉瞬間比紙還白。
來得這么快！
一定是陳凡的人！
“王家主！救命啊！您不能見死不救啊！”江臨海砰砰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錢我都給您，都在這卡里！”
江浩和杜鵬也跟著瘋狂磕頭，求生欲爆棚。
王淵陰翳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最終還是理智占據了上風。
為了三十億跟暗夜之王開戰？王家還沒那個底氣。
“為了你們幾個喪家之犬，得罪那尊殺神，不劃算。”
王淵冷冷擺手，“來人，把他們三個捆了，扔出去！”
江家父子瞬間癱軟在地，滿臉絕望。
一直沉默磕頭的杜鵬，此刻卻突然停止了動作。
他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掙扎，隨后猛地抬起頭，目光直視王淵，哪還有半點之前的唯唯諾諾。
“慢著！”
杜鵬大喊一聲，“王家主，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您說！聽完之后，您再決定是殺是留！”
王淵一愣，看著杜鵬那決絕的神情，心中莫名動了一下。
他揮了揮手，示意保鏢先把哭爹喊娘的江家父子拖下去。
偌大的會客廳，只剩下王淵和杜鵬兩人。
杜鵬緩緩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氣質陡然一變，那種卑躬屈膝的模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常人難以企及的冷傲。
“王淵，你睜大眼睛看看，我是誰？”
王淵眉頭緊皺，上下打量著杜鵬：“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讓我看？”
杜鵬冷笑一聲，從懷里掏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徽章，重重拍在桌上。
“南燭國國主，是我親爹！”
王淵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那枚徽章，臉色變幻莫測。
……
王家莊園外，兩道人影如同雕塑般佇立。
左邊一人身材高大，帶著一副黑色墨鏡，嘴里嚼著口香糖，正是渡魂。
右邊那人身材矮小，只有一米六左右，卻長著一張老成的臉，神情木訥，正是魄羅。
兩人站在一起，活像沒頭腦和不高興。
“我說老羅，咱倆跟這兒擺什么造型呢？”渡魂吐掉嘴里的口香糖，罵罵咧咧道，“直接殺進去把人拎出來不就完了？跟這幫孫子廢什么話？”
魄羅抬頭瞥了他一眼，眼神像看個傻子：“主人說了，王家他要親自處理，你想抗命？”
“呃……”
渡魂脖子一縮，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開玩笑，抗命？那位爺一個眼神就能讓他尿褲子，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
“我就隨口一說，隨口一說……”
渡魂訕笑兩聲，隨即又湊到魄羅身邊，壓低聲音道，“哎，老羅，你說主人沉寂這三年，到底在干啥？你那邊情報網廣，有沒有什么小道消息？”
魄羅沉默片刻，那張木訥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凝重。
“西方地下世界最近不太平。”
“怎么說？”
“出了個狠角色，自稱永夜君王，手段極其殘忍，短短三個月吞了十幾個大勢力，有人說……”
魄羅頓了頓，眼神閃爍，“他的路子，跟主人當年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