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開的夜市，背靠著繁華的商業街，五光十色的燈火下，一片人間煙火的熱鬧景象。

　　江瑟戴了頂鴨舌帽和口罩，穿著大衣系了條圍巾，將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

　　夜市里，除了各種小吃，還有不少雜耍表演，有擺著攤子賣各種手工和小玩意兒的，格外熱鬧。

　　淡白色的熱氣蒸騰在人潮里，吆喝聲、叫賣聲似乎都化作了一張張熱情洋溢的笑臉。

　　有孩子手里拿著糖葫蘆，吃的兩頰滿是糖衣，也有四五十歲的漢子一口接一口禿嚕著面條，還有三三兩兩的少女，時不時擺弄著漂亮的玩偶和首飾。

　　更遠處，還有一片兒童游樂場，絢麗的燈光映照著孩童純真的眼眸，旋轉木馬、過山車、小飛碟上皆是滿滿登登的人，異常歡喜。

　　忽然，一只大手牽住江瑟的手，拉回了她的思緒。

　　江瑟轉頭看去，周聿白一手插在褲袋里，另一只手熟稔的牽著她，只是視線落在遠處。

　　許是因為他那樣貌實在太過驚艷，以至于路上不少人紛紛朝著兩人的方向張望。

　　“想吃什么？”周聿白問。

　　江瑟搖頭，視線在周圍看了一圈，似乎依舊提不起什么胃口。

　　“那個吧，人少點。”

　　她不開口，他便直接替她做了決定。周聿白牽著她的手，穿過人群，來到一家‘一面面館’。

　　面館臨街，桌椅擺到外面來了不少，現壓面條的場景引起了不少人圍觀。

　　“二位來什么？”老板熱情的開口，各自遞給了兩人一張菜單。

　　周聿白掃了一眼道：“兩碗麻辣面。”

　　“好嘞！”

　　“再來壺熱水。”周聿白繼續道。

　　因著兩人是坐在外面，江瑟的大衣便也沒脫，而是安靜的等待著。

　　周聿白起身道：“想喝點什么？”

　　江瑟向四周看了一圈，見有一家在榨甘蔗汁，另一邊還有一家在賣椰子。

　　許是因為天氣有些冷，這兩樣東西又都是涼的，所以生意算不得太好。

　　不過陸陸續續也有不少人在買，老板亦是熱情好客。https://m.aishangba.org

　　“我去買。”周聿白也沒有再問，起身便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這時，旁桌一直在偷瞄兩人的年輕女孩，忍不住抱怨道：“你看看人家，那么帥還那么體貼，哪像你這么呆！”

　　話語中帶著幾分不滿，卻又多了幾分無奈和甜蜜。

　　江瑟轉頭看去，戴著黑框眼鏡的男孩帶著幾分不服，起身道：“我也去給你買。”

　　江瑟不由得輕笑了笑，抬頭看向周聿白的方向。

　　他微蹙著眉心等在車前，似乎有些不耐，他身量很高，加上唇紅齒白的那張臉，格外的引人注目。

　　這會他單手插在褲袋里，只站在那，牌匾上的燈光映照在他臉上，讓他看起來像是在發光。

　　不過片刻的功夫，似乎便成了人形招牌，替兩家招攬來了不少顧客。

　　江瑟有些恍惚。

　　體貼嗎？

　　或許吧。

　　只是從他拿著程晏家的生意威脅程晏和她分手以后，從他的姐姐為著他們的事身死開始，她和他之間就注定不會像尋常的情侶一樣。

　　江瑟藏在桌下的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個孩子，和他的孩子……

　　他是想留下這個孩子的吧？

　　可她不想。

　　胡思亂想間，周聿白提著東西回來。

　　兩杯甘蔗汁，兩個椰子。

　　沒多久，麻辣面便也上來，用比臉還大上一大圈的盤子端上來的，面上帶著麻醬和鮮亮的辣椒油，還有些不知名的咸菜和香菜。

　　江瑟從未吃過這種面，她口味向來清淡，這會嘗了嘗，倒是覺得酸辣可口。

　　沒多久，江瑟便吃的兩頰泛紅，鼻尖上也滲出了一層薄汗。

　　她一抬頭，便見著不遠處有兩人在偷拍，正巧摁下鏡頭。

　　似是因為被發現，有些心虛，匆匆收回了視線。

　　江瑟倒也沒在意，左右這兩年她也不打算繼續在娛樂圈里打混，幾張照片而已。

　　周聿白吃的比她更快些，吃完便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江瑟抬頭便撞進了他的視線，男人的一雙桃花眼異常勾人，只是比起從前，似乎又多了些什么不同。

　　江瑟說不清到底是哪里不一樣，倒是覺得他那張本就紅的薄唇，這會變得更加紅潤了。

　　辣意很重，卻又讓人覺得上癮和快樂。

　　江瑟吃了半碗，便吃不下了，她喝了幾口甘蔗汁，清香甘甜，裝在其貌不揚的瓶子里，倒是出奇的好喝。

　　*

　　許是因為折騰了這一圈，回到家后，江瑟沒多久便有些困了。

　　她昏昏欲睡的躺在床上，直到察覺到身旁多了道身影，熟悉的氣息侵犯進她的領地。

　　他一如既往的霸道。

　　周聿白長臂將她撈進了自己懷里，輕輕吻了吻她的發絲，輕聲道：“怎么能讓你開心一點。”

　　江瑟睫毛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開心么？

　　她好像已經失去了那種能力。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生活便只剩下疲憊和折磨。

　　見她沒有開口的意思，周聿白輕聲道：“你把身體養好一點，我帶你去芬蘭看極光、去北極看企鵝、去瑞士滑雪、去海島開直升機。”

　　江瑟恍惚了片刻，隨著他話音落下，眼前浮現出一幕幕畫面。

　　是啊，真美好。

　　那樣的自由和美好…美好到讓人如此向往。

　　周聿白低聲道：“瑟瑟，我們結婚，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想放過她，也放過自己了。

　　他永遠也不可能贏。

　　姐姐已經死了，而他還活著。

　　他想能一直陪在她身邊，而不是每日痛不欲生的彼此折磨。

　　江瑟沉默許久，輕聲道：“我爸減刑了，下周出獄，你能不能替我去接他。”

　　周聿白似乎并不意外，沉聲道：“好。”

　　江瑟輕輕閉上眼睛，再度道：“明天我要回我媽那，她盼了許久。”

　　“我陪你一起過去。”周聿白應聲。

　　江瑟沒再推辭，只是想著媽媽知道消息一定會很高興，她盼了那么多年，也等了那么多年。

　　爸在的時候，曾把她寵的像個孩子。

　　到如今，兩人縱是相愛，卻也各自都吃遍了生活的苦。

　　但不管怎么說，這總歸是件讓人高興的事兒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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