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嘯。
這一跳，就是幾千米。
幽谷底部，光線驟然暗淡，與上方那仙境般的景象判若兩個世界。
下面是一片潮濕的沼澤，籠罩著一團灰綠色的毒瘴，空氣沉悶，腐臭難聞。泥濘的地面布滿水洼，咕嘟咕嘟冒著可疑的氣泡。陽光幾乎無法照射下來，這里的光線昏暗。可一些苔蘚卻散發著幽藍熒光，營造出了一幅詭異的畫面。
夏凡心里納悶，忍不住問了一句：“白荷仙子，上面的山谷風景如畫，你為何不住在上面，卻住在這里？”
走在前面的白荷仙子回頭，語氣里透著一絲無奈：“你以為我不想啊？我欠的錢太多了，我要是被發現了，那就完蛋了。這沼澤雖然環境惡劣，但有天然毒瘴和復雜地形掩護，再加上我布置的一些小手段，等閑不會有人深入，反倒安全些。”
夏凡想起了什么：“對了，白荷仙子，這五十年，我在下界開墾靈田，種植靈蔬，養靈畜，前后上繳資源，大概也賺了一萬出頭的貢獻點，這些年你也從我這里賺了好幾千貢獻點了，你的債務……現在情況如何了？”
白荷仙子苦笑了一下：“你那點貢獻值只是杯水車薪，五十年前，我欠宗門的十一萬五千上品靈石，這五十年利滾利已經大幾百萬了，早過了宗門的斬殺線了，這輩子都還不起了。”
“斬殺線？”夏凡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很好奇。
白荷仙子說道：“直白說就是欠債弟子的生死線，通常，欠款累積超過兩百萬上品靈石，就會觸發斬殺線。人會被通緝，一旦被抓到，結局只有兩個，要么上戰場執行十死無生的任務來抵債；要么回爐重造，一身修為、血肉、神魂，都會被煉成丹藥或法器材料，按市價折算抵債。”
夏凡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白荷仙子笑了笑：“你又沒欠天機宗的錢，不用操心這些。說起來，這些年，你買了我那么多原味內衣，都干嘛用了？”
夏凡頓時尷尬了起來：“看過你隱藏在內衣上的信息，我就扔了。”
白荷仙子的笑容里帶著一絲挑逗：“我才不信你沒偷偷聞過，你老實講，你有沒有聞過？”
夏凡：“……”
他想說沒有，可他幾乎都聞過。
可問題是，她問這個干什么？
“嗯咳。”洛璃仙子咳嗽了一聲，“白荷，別逗他了，他真是一個老實人，我在他的一家仙道院待了五十年，我很了解他的為人。”
白荷仙子卻還看著夏凡笑，那眼神怪怪的。
講真，她顛覆了夏凡心目中的仙子印象，可轉念一想，人家都混到賣原味內衣了，還能是正經的仙子嗎？
洛璃仙子嘆了一口氣：“我在下界藏了五十年，我的債務估計也早就過了斬殺線了。”
白荷仙子親昵地攬住她的肩膀，笑道：“那當然！咱們姐妹，當然要有福同享，有債同扛啦！不然怎么算好姐妹？”
說笑間，三人來到一處陡峭巖壁下。
爬滿發光苔蘚的巖壁上也嵌著幾顆石頭，排列方式似乎與之前洛璃仙子開啟門戶時挪動的類似。
看來，白荷仙子的洞府入口，就在這里了。
就在夏凡打量那巖壁時，旁邊渾濁的沼澤水面突然嘩啦一聲巨響！
一個龐然大物破水而出！
那是一只七八丈長的鱷靈龜！它背甲厚重如巖石，布滿猙獰骨刺，頭顱似鱷，血盆大口中密布著匕首般的利齒，一雙渾濁的黃色巨眼死死盯住了夏凡，散發出兇戾暴虐的氣息！
夏凡下意識就要召出龍鱗槍。
“老鬼！是自己人！回去！”白荷仙子朝著那巨獸呵斥道。
那被稱為老鬼的鱷靈龜又緩緩沉入了渾濁的沼澤水中，只留下一圈圈擴散的漣漪。
“這是我逃難時撿回來的，受了重傷，我救了它，它就賴在這兒給我看門了，還算聽話。”白荷仙子隨口解釋了一句，已經走到巖壁前，熟練地挪動那幾顆石頭。
光影門戶再次出現。
“進來吧。”白荷仙子先進門。
夏凡和洛璃仙子跟了進去。
門戶后的景象，讓夏凡再次愣住。
這是一個簡陋的石室，頂部吊著一只法器燈籠，燈光柔和。石室四壁被打磨得頗為平整，甚至掛著一些色彩明快的紗幔作為裝飾。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一側，整齊排列著的好幾只衣架，每個衣架上都掛滿了各式各樣、材質各異、顏色繽紛的女子貼身衣物。肚兜、褻褲、抹胸、甚至還有一些款式大膽、用料節省的款式。
夏凡目瞪口呆。
這特么是批量生產原味內衣啊！
更讓夏凡驚訝的是，這石室里還有一些畫像，畫的是白荷仙子本人，無一不是姿態撩人，衣衫單薄甚至近乎那什么的藝術寫真，畫風之大膽露骨，看者臉紅。
這一眼之后，白荷仙子在他心中的形象又升華了。
“這些東西都賣給什么人了？”洛璃仙子好奇地問了一句。
白荷仙子說道：“下沉市場，一般賣給夏老弟這種外門弟子。”
夏凡：“……”
洛璃仙子看了夏凡一眼。
夏凡：“……”
白荷仙子的視線也移到了夏凡的臉上，笑盈盈地道：“夏老弟，我正計劃開直播，拍一些帶勁的短劇，要不你來做我的男主角怎么樣？”
夏凡連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不。”
他其實想了一些，但他想到的是那種一男一女就能演一個小時的片子。他可不想好不容易修煉成仙了，不說前程似錦，再怎么也不能一上來就淪落到拍那種片子吧？
白荷仙子滿眼期待：“你都不考慮一下就拒絕？”
夏凡尷尬得想摳腳，趕緊轉移話題：“對了，反抗陣線有多少人？”
白荷仙子說道：“經過這五十年的發展，加上你，現在有八個人。”
夏凡：“……”
大姐，我特么是把腦袋別在褲腰上，上來跟你們鬧革命，你跟我說才八個人？
白荷仙子又補了一句：“百花谷還有一個據點，有個道友住在那邊——”
“咚咚！”身后的石壁突然傳來敲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