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王正億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他沒好氣地說道：“那些銀行之前不是一口咬定沒錢可貸，還暗示我們集團風險過高嗎？”
“現在怎么又巴巴地主動送上門來？這變臉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想直接回拒的時候，王天耀突然開口道：“爸，等等！”
“您先別急著拒絕，不如跟他們再聊一聊，盡可能地多借一點資金回來。”
王正億被兒子突如其來的提議弄得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兒子，此前經你這么一提醒，我也覺得我們最近業務的步子邁得太大了。”
“這陣子收購的業務太多，攤子鋪得太廣，如果再繼續舉債，公司的債務比例會達到一個非常夸張的程度。”
“到時候資金鏈一旦出現問題，后果不堪設想啊！”
王天耀勸說道：“爸，您顧慮的這些我都明白。”
“但您換個角度想想，只要我們公司的主營業務保持穩定，流水不斷，就算債務看起來高一些，集團也不會出現根本性的問題。”
“現在我們借錢，并不是要用來填補現有業務的窟窿，也不是盲目擴張。”
“而是為了在鷹國人拋售資產后，資產低價時有足夠的資金大肆抄底。”
“我們完全可以以需要繼續推進海外收購的名義，把這些銀行的錢借過來。”
“拿到錢之后，立刻將其兌換成美元。”
“就算之后我們什么都不做，等到港元因為恐慌性拋售而大幅貶值，我們手里的美元就會大幅升值，這可是純賺不賠的買賣！”
說到這里，王天耀眼又提出了一個提議：“而且，我們還可以用這筆借來的資金，在期貨市場上布局做空港元期貨。”
“到時候港元貶值，我們在期貨市場上也能收獲豐厚的收益，雙重盈利，何樂而不為？”
聽了兒子的詳細分析，王正億也忍不住眼睛一亮。
他最近確實特地花了不少時間關注港城的金融市場和國際局勢，發現很多鷹國官員的資產轉移動作已經非常明顯。
一旦鷹國人談判失利必定會在鷹國商人之間引起更大的恐慌。
在他們瘋狂拋售港元的情況下，港元必定會加速貶值。
這個時候他們多搞點做空港元期貨頭寸無疑是非常好的選擇。
“寶貝兒子，你說得有道理啊！”王正億臉上重新露出了豪爽的笑容。
“我都聽你的！
我這就去和匯豐銀行的大班談談，不管他給出的利率高一點還是低一點，老子都照單全收，能借多少就借多少！”
父子倆不知道的是，此時中環的另一處也有人在談論他們。
李州拋和他的大兒子也在聊王家投資IBM這件事。
大兒子李巨富則站在一旁，臉上滿是不甘和懊惱之色，語氣陰陽怪氣地說道：“爸，您說這王家真是走了狗屎運！”
“我們之前都已經做好了唱衰他們、做空他們股票的準備，就等著他們資金鏈斷裂，好趁機抄底吃進他們的優質資產。”
“沒想到他們竟然通過投資IBM搞出了意外收獲，硬生生緩過來了！”
李巨富越說越激動，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本來以為他們擴張太快，資金周轉肯定會出問題。”
“我們都已經磨好了刀，就等著割肉了，結果現在倒好，煮熟的鴨子眼看著就要飛了！”
李州拋緩緩吐出一口雪茄煙霧，白了兒子一眼，語氣帶著一絲訓斥：“你以為這是什么運氣？這可不是偶然。”
“王正億那老狐貍，分明是早就發現了王氏集團內部的問題不小，這是在自救呢！”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如果不是有意而為之，想要通過外部投資來緩解集團的資金壓力，分散風險，他怎么會下這么大的血本，一口氣買這么多IBM的股票？”
“這筆投資可不是小數目，沒有破釜沉舟的決心，根本沒這個膽量搞這么大的動作。”
李巨富仔細琢磨了一下父親的話，慢慢點了點頭，臉上的懊惱少了幾分，多了些許認同：“您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是這么回事。”
“換個角度想一想，如果不是下定決心梭哈一把，換做是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進行這么大規模的投資。”
但很快，他又變得急躁起來，眼神中充滿了對利益的渴望：“爸，那咱們現在怎么辦？”
“難道就讓這幾乎到嘴的肉就這么跑了不成？王氏集團的地產業務可是塊肥肉，要是能吃下來，我們李家的實力肯定能再上一個臺階。”
“這樣我們才能超越李恒基，這可是我們李家最好的機會啊！”
李州拋卻緩緩搖了搖頭，他自然也不想錯過眼下這個機會，但多年的商場沉浮讓他深知，越是關鍵時刻，越要沉得住氣。
他彈了彈雪茄上的煙灰，想起了不久前鷹國朋友跟他說的那些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急什么？吃豆腐心急可不行啊。”
“港城現在的熱錢都在往外流，市場環境本就不樂觀。”
“王氏集團此前擴張的速度太快，攤子鋪得太大，資金鏈本就緊張，就算他們通過投資IBM 獲得了一些喘息的機會，但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后續會持續惡化。”
“而且，我已經跟匯豐銀行的大班打過招呼了，讓他們繼續給王氏集團發債，盡可能地讓他們多借錢。”
“債務這東西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總有一天會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他看著兒子，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等到王氏集團債臺高筑，再也無力回天的時候，我們再出手發難。”
“到時候不僅能以極低的價格拿下他們的地產業務，甚至有可能整個王氏集團都能收入我們囊中。”
“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待最佳的時機。”
聽了父親的計劃，李巨富臉上的急躁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興奮。
他忍不住點了點頭：“還是您深謀遠慮。”
辦公室內隨機響起兩父子陰森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