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風立刻把情況說給了安佳睿，但還不等他說完，安佳睿很不耐煩的打斷他道：“蘇沐風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
這事首先不合規，其次別看就是調查當年你們趙縣的一些領導干部，你知道要牽涉到多少人嗎？你知道要給你惹多大的麻煩嗎？
出了命案，你就去查，別往領導身上扯！”
蘇沐風自然知道這事不合規，二十多年前沒人舉報柳長風貪污受賄，二十多年后，還是沒人舉報。
現在因為柳清風的死，蘇沐風一個刑警要去查柳清風當年是不是存在貪腐問題，這不合規。
其次，蘇沐風這么做是非常得罪人的，如果不是這樣，安明雨就答應了，不可能說要好好考慮下。
蘇沐風以為安佳睿這個省紀委第一督查室的主任，會同意他的做法，但答案卻跟他想的不一樣。
權衡利弊，這就是安佳睿首先想到的。
當然安佳睿是好心，是為蘇沐風想。
可還是讓蘇沐風心里不舒服。
柳長風這個案子年代久遠，遺留下來的線索少得可憐，但柳長風卻是身份特殊，曾經趙縣財政局的副局長，這個身份很敏感，以前是領導，因為牽涉到錢。
所以蘇沐風認為這是一條比較重要的線索，如果可以從調查柳長風當年是不是存在貪腐問題著手的話，應該是能有所發現的。
可現在的問題是安明雨不配合，安佳睿也不想讓他這么干。
難不成這案子就擱置在這？成為積案？
如果是實在是調查不下去，那擱置也就擱置了，成為積案，也就成為積案了。
可現在不是調查不下去，而是調查這個路子存在風險，不管是安明雨，還是安佳睿都不希望蘇沐風走這條路。
蘇沐風呼出一口氣，隨即沉聲道：“知道了。”說完他把電話給掛了。
蘇沐風很清楚安佳睿既然這么說了，那不管自己在說什么，她都不會讓紀委的人介入這個案子。
也就是說從柳長風是否存在貪腐問題著手，這條路被堵死了。
不多時鄒天銀看看蘇沐風道：“你的堅持是好的，但很多時候我們的堅持是要放棄的，因為我們要按照這個社會的規則走，不是我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你明白嗎小蘇？”
蘇沐風無奈的點點頭道：“我知道了鄒隊。”
在鄒天銀看來，蘇沐風還是太年輕了，棱角分明，有案必辦，有線索必查，可生活在這個社會上，明知道一條線索很可能把真兇揪出來，但這條線索卻是不能碰的。
這就是這個社會隱性的規則，除非手握絕對權利，不然這規則就必須遵守，誰要是不遵守，誰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車上鄒天銀道：“貪腐這條線別碰了，繼續走訪吧，我從安書記那要來一份名單，都是曾經柳長風的老同事、老領導，我們去找他們了解下情況，說不定會有所發現。”
蘇沐風能咋辦？
只能無奈的點點頭。
三個人先是找個地方隨便吃了一口，把肚子填飽，估摸著三點才去第一家。
這人是柳長風的老同事，叫葛振波，現在都八十了，但好在身體還不錯，沒老糊涂，不然來了也是白搭。
葛振波當時任財政局辦公室主任，是財政局的大管家，也是在這個位置上退下來的。
老爺子不喜歡住樓房，現在還住在平房中，這平房有前后院，能種種花、菜什么的，目前就老兩口跟個保姆住，兒女不在縣里，在外地工作。
在門前蘇沐風就聞了花香味，就沖這，葛振波就沒少種花。
他們為什么三點多才來，就是怕打擾到葛振波午休，這個年紀的人晚上覺不多，所以基本都喜歡中午吃了飯睡個午覺。
鄒天銀敲敲門，很快門開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子詫異的道：“你們找誰啊？”
鄒天銀趕緊掏出證件笑道：“大姐別緊張，我們是縣局的，找葛主任了解一些情況，葛主任在吧？”
女子一看是警察，趕緊道：“在，在，我去說一聲，你們稍等。”
看鄒天銀點頭，女子轉身就進去了，不多時就出來道：“警察同志請進，請進。”
蘇沐風一進去果然看到不少花，一盆盆整齊的擺放在院子里，不少花開著，蜜蜂蝴蝶這些昆蟲在花瓣上飛舞。
不遠處有個葡萄架，葡萄秧爬滿了葡萄架，綠意盎然，還能遮擋陽光，一個八十多的老人坐在躺椅上一邊搖著蒲扇，一邊看著蘇沐風等人。
他跟前還有個茶桌，上邊放著個紫砂壺，旁邊還有煙跟煙灰缸。
鄒天銀趕緊道：“您就是葛主任吧？老領導好，我叫鄒天銀，是咱們縣局刑警隊的隊長，過來……”
不等鄒天銀把話說完，葛振波就打斷他道：“為柳長風來的吧？過來坐。”
老爺子知道自己一行人為柳清風的事來，到也沒什么可奇怪的。
趙縣不大，晚上最熱鬧的時候在廣場雕像下的底座中發現了尸體，當時就引起了轟動，早就人盡皆知了。
很快柳建軍又去了縣局，死者是他父親的事自然也鬧得全縣皆知，這么一來，作為柳清風的老同事，葛振波知道他們的來意是很正常的。
很快蘇沐風、安芷彤還有鄒天銀就坐到了茶桌旁。
葛振波讓阿姨給他們上了一杯茶，他看看鄒天銀，又看看蘇沐風還有安芷彤，突然嘆口氣道：“那個老柳當初失蹤的時候，我就猜到他肯定是出事了，沒想到還真是出事了。”
蘇沐風立刻一愣，隨即道：“葛主任，您當初為什么感覺他會出事？”
蘇沐風是個人精，自然知道葛振波這類退下來的老領導，更喜歡旁人叫他們退下來時的稱呼，例如某某書記，某某縣長什么的。
你叫他們老先生，老爺子，他們發到是不開心，因為他們老了，退下來了，風光不在。
而他們最風光的時候，自然是在任上，所以不管是蘇沐風，還是鄒天銀走稱呼葛振波為葛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