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風下意識低下頭，自己是個什么熊樣子，他當然知道。
蘇沐風還知道韓天厚說自己熊樣子，不光指自己的外貌，還有自己昨天當眾頂撞安明雨的行為。
今天蘇沐風徹底冷靜下來了，想想昨天的事，他也知道自己太沖動了，身在體制內，當眾頂撞上級領導，這什么行為？
這是作死的行為。
但凡這么干的人，最終都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不過慶幸的是安明雨不是那種心胸狹窄，一有下屬頂撞自己，或者不按照她的意思來，她就玩命整這人的領導。
不然昨天自己就是停職反省的下場了。
蘇沐風呼出一口氣道：“對不起韓廳，我錯了！”
韓天厚沒好氣的一拍桌子，隨即怒視著蘇沐風道：“你是趙縣刑警隊的副隊長，你還是你們趙縣法醫室的主任，你要更知道聽指揮、服從命令！”
蘇沐風沒說話，但卻點點頭。
韓天厚呼出一口氣，隨即站起來走過去拍拍蘇沐風的肩膀道：“老鄒的死，我也很難過，但打咱們穿上警服那天開始，就要做好隨時犧牲的準備。”
類似的話邢大軍跟蘇沐風說過，從大學畢業后去彭城尸檢中心實習的時候，蘇沐風也聽過。
但蘇沐風卻感覺犧牲離自己相當遙遠，他也不是很理解這句話，現在是太平盛世，就算是干刑警的，怎么能說犧牲就犧牲那？
可先是王胖子的死，隨即是鄒天銀的死，讓蘇沐風終于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了。
太平盛世又如何？
犯罪無處不在，作為警察，想要打擊犯罪，那就要做好隨時犧牲的準備。
如果貪生怕死，那就別干警察。
對于蘇沐風頂撞安明雨的行為，韓天厚是理解的。
蘇沐風太年輕了，參加工作滿打滿算還不到兩個月，鄒天銀是他的領路人，跟他是亦師亦友。
鄒天銀突然遇害，讓蘇沐風這個小年輕如何接受得了？
情緒上來，自然是不管不顧了，管你什么縣委書記，妨礙我把這案子一查到底，頂撞你都是輕的。
但理解是理解，這樣的莽撞行為韓天厚是要給蘇沐風從根子上掐斷的，不然蘇沐風這小子非得長歪了不可。
所以一上來先敲打、敲打蘇沐風在說，現在也安慰他了，該說正事了。
韓天厚直接道：“把案情簡單跟我說下。”
蘇沐風呼出一口氣，立即言簡意賅的把柳長風案，還有王永輝以及鄒天銀被害這案子的案情說了出來。
韓天厚掏出煙點燃，是一邊聽，一邊抽，同時眉頭越皺越深。
顯然這案子沒那么簡單，一旦深究，牽涉到的人跟事會很多。
韓天厚也理解安明雨為什么不讓蘇沐風并案，不并案，就當刑事案件偵查，不會牽連到很多人。
可真要是并案調查，在讓紀委的人介入，這案子可就大了去了。
韓天厚看煙抽沒了，趕緊給自己續了一根，而蘇沐風也把案情介紹完了。
韓天厚不說話，皺著眉頭在那一口一口抽著煙，不多時，他這辦公室就宛如仙境了，是煙霧繚繞，還嗆的蘇沐風時不時就咳嗽一聲。
都中午了，韓天厚終于是發話了：“聽說你昨天是在安主任家住的？安主任是個什么意思？”
蘇沐風不由一愣，這韓廳長還真是消息靈通，自己昨天在那住的，他都知道。
蘇沐風也沒隱瞞，直接道：“安主任說今天晚上帶我去紀委王書記的家。”
韓天厚看了看蘇沐風，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就見他把窗戶一把推開，悶熱的空氣立刻是涌了進來。
韓天厚把領口的扣子給解開，他一手叉腰，一手夾著煙道：“你想好了，不并案，按照刑事案件繼續偵查，不管最終結果如何，對你都沒害處，不會影響你未來的路。
可要是并案，那紀委的人就要介入，一旦介入，會牽涉到很多人，你會因為這個案子得罪很多人，不管最終這案子破不破，對你未來的路都有相當大的影響。”
說到這韓天厚轉過身目光灼灼的看向蘇沐風道：“大到讓你這條路上走不下去，大到讓你脫掉你身上這身警服，大到可能讓你萬劫不復、粉身碎骨。
蘇沐風你還要不要并案？”
韓天厚說到最后聲音很大。
蘇沐風沒有任何猶豫的道：“并案！”
韓天厚突然苦笑道：“兔崽子你還真是一根筋啊。”
話音一落韓天厚贊賞的看著蘇沐風道：“老子沒看錯你，你要真是個圓滑的小鬼，老子才懶的搭理你，有案必辦，好，我這邊同意了，你晚上去一趟王書記那，看看王書記是個什么意見！”
蘇沐風立刻點點頭。
下一秒韓天厚就很不耐煩的道：“那還不滾蛋？難不成你還想讓老子請你吃飯不成？”
蘇沐風趕緊道：“韓廳那我就先走了。”說完蘇沐風趕緊是轉身就走。
韓天厚又給自己點根煙，隨即皺著眉頭道：“娘的，你小子是爽了，一查到底，可特么的老子卻得給你擦屁股，你大爺的，整天給老子找事。”
說完韓天厚就是長長嘆口氣，臉上滿是愁容，到他這個位置，他很清楚別看就是查二十多年前一個縣城的一些領導，但只要查，就可能牽涉出越來越多的人，甚至到最后很可能牽涉到省里的領導。
韓天厚很是頭疼，但既然答應了蘇沐風，他也只能早做打算。
這邊蘇沐風從韓天厚這出來，跟王正飛說了兩句也就走了。
安芷彤跟蘇沐風肩并肩的出了省廳的大門，她突然道：“咱們去那？”
蘇沐風直接道：“回你姐家，晚上我要跟她去見王書記。”
換成以前安芷彤肯定會拽著蘇沐風去玩，可因為鄒天銀的死，她現在是真沒這心情，甚至都沒什么胃口。
不過蘇沐風還是帶著安芷彤找地方把肚子填飽，這才回了安佳睿家。
蘇沐風坐在沙發上是一言不發，這一坐就是一下午，看起來他是在發呆，但蘇沐風卻是把柳長風案，跟王亞輝案在腦子里反反復復的過了好幾遍。
脈絡梳理出來一些后，安佳睿也回來了。
看了看蘇沐風，她直接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