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沒有辦法向陳老板許諾什么,他只好為難地說道:“這個委托權吧,我侄子沒有給我,我說了不算。而且他人在國外,都是他聯系我,我聯系不到他。”
法律系的學生過來起哄:“二叔,給師兄寫封信好了呀!我算一下我們報考托業和GRE的時間,嗯,陳老板,差不多兩個月你就能收到回信了。這個回信可一定要收好,屬于書面證據。”
“兩個月?黃花菜不都涼了?”
陳老板竟然還真的開始考慮寫信這個路子了,現在別說法律系的學生了,其他的學生都覺得這個中年人是不是被鬼迷心竅了?連別人逗他都看不出來?
這些學生相視搖頭,這種人打官司怎么可能贏?
“還有一個法子,你飛到美國去,親自找沈墨師兄求情,誠意滿滿,這個比讓二叔傳話強多了。”
陳老板愣了一下,隨即開始思索,讓這群大學生更意外了——到底是什么人呀這是?
“陳老板,是不是還在生產?”
“啊?”陳老板的腦子一片混亂,只想著讓官司消失。
店里面一片冷笑,有人大聲說道:“一邊侵權一邊求情呢?當師兄和二叔都是傻的么?回去洗洗干凈,準備賠錢!”
沈川不能給陳老板任何希望:“你回去吧,要協商也是找學校的法律系。不管我答應你什么,到最后都落不到紙上。”
幾個學生過來,想把陳老板往外推,但被另外一個女生攔住了。
“哎,你干嘛?”
“等等!老板,說什么時候開庭了沒有?”
“十一月一號,姑娘,你幫我說說情呀。”眼看著姑娘攔住了趕他出去的人,陳老板仿佛找到了救兵,趕忙求援。
“哦,曉得了。”姑娘后退兩步,其他人立刻上前,把陳老板往外推:“你可以走了。”
陳老板過來找沈川求情的消息立刻被傳到了法律系,讓老師們不太滿意的是,有人把開庭時間給問了出來。
至于地點……這就不是個問題。
這次的專利事件,需要起訴的人或公司很多,法律系的幾個畢業生都能撈到。
消息從學校再次往外傳,法律系在之前幾屆畢業并留在滬海工作的人聽到之后,便急急回來請老師吃飯,爭取代理一場外地的官司。
這個東西在長三角地區賣得到處都是,幾乎沒有人認為有風險,那就趁著這個機會,給這些法律意識淡漠的人上一課。
法律系的辦公室里面,幾個教授老師在高談闊論,辦公室里面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在滬海實習的學生給叫回來,旁聽!這么好打的官司可是難得一見。”
他們翻來覆去地看著收集來的資料,有的人甚至還不如陳老板,他們竟然照抄了陳老板生產出來的杯子和杯蓋,連點細微的改動都沒有,這種馬大哈一拿捏一個準。
“今晚你們有沒有飯局?”
“有的呀!這群學生,為了增加勝率,簡直……簡直……喪心病狂!哈哈哈哈哈!”
“這次不能和解,除非愿意支付合理的專利費……但我琢磨著,這群家伙官司都吃上了,是不會舍財的。”
法律系的準備非常充分,從近到遠,官司慢慢打;如果能及時震懾到外地商家,讓他們老實繳納專利費那就更好了。
消息從震旦的南門往外流淌,順著馬路流到了紅楓葉那邊,幾個做翻譯的學生給鄒經理帶去了最新的消息。
“官司要賠多少鈔票?”
“不曉得呀,但肯定不少。可惜師兄不在國內,否則一定讓他在紅楓葉擺一桌……”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鄒經理覺得陳老板的活干到頭了,換成她是沈墨,怎么可能還會繼續合作?之后供給沈川的杯子杯蓋是什么樣的還兩說呢。
“哎,沈老板的店里有多少存貨?夠用的吧?”
“聽說提前準備了十萬套,應該可以撐一陣子。”
“好!”鄒經理放心了,趁著現在,趕快再幫沈川找個合作伙伴;杯子杯蓋沒有太高的技術門檻,再加上東西都用了那么久了,生產的難度更低。
但這次她要把專利費給談下來,再談不下來,別說沈墨了,她自已都覺得臉上沒光。
等到翻譯的學生離開,她趕忙給沈川打了電話。
“沈老板,我麗芳呀!”鄒經理的嗓音還是一如既往地透亮。
“哦,鄒經理呀。”沈川猜測可能陳老板跑去找鄒經理求情了。
“聽說要打官司了,對吧?”沈川聽出了一點點的興奮,是要去助威么?
“消息真是夠快的,這才多長時間,都傳你耳朵里了。”
“哎,你的杯子杯蓋后面還要用的對吧?”鄒經理換了一只耳朵,笑盈盈地說道:“哦喲,哪能給姓陳的說情呀?我是想說,介紹別人來做,怎么樣?這樣,下次小沈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讓他給我也打一個,我和他聊一聊,看看專利費怎么收。”
“好的呀!”這個事情沈川就敢答應了。
換一家?別說,還真的要換一家。還好,什么都是現成的,新廠家直接照抄就好。
給沈川打完電話,鄒經理就給何峰打。
何峰在新區盯著土地開發建設,大樓在打地基,停車場還沒有修——現在來來往往的卡車渣土車,修再好的停車場也不夠造的,先緩一緩。
“哎?又閑著了?”他戴著安全帽,像模像樣的,和一群工程人員說了句“不好意思”,躲到一旁接電話。
“哎,小沈的專利官司開打了。”
何峰沒太當回事,早就該打了。
“哦?打了好呀,打了有鈔票拿的呀。”
“我說的是這個?你幫忙看著一點呀。”
“我看?他們學校法律系的那群人就可以了,哪里用得著我?”這都經了明面了,哪里需要找他?麗芳還是老一套,總覺得黑道的手段能擺平一切。
“我是說,如果法院判了,有人不肯執行,你幫忙盯著一點呀。”
“曉得了曉得了。”何峰把電話掛上,心道,還真有人敢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