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科技總部的頂層會議室里，煙霧繚繞得像個剛發生過火災的現場。
距離沈巖把凱文·蘭斯從舊金山那個發霉的車庫里拎回來，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月。
這三個月里，這位昔日的硅谷瘋子幾乎沒離開過公司特意為他改造的“零號實驗室”。
陳光科捂著鼻子推開實驗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門，手里拎著兩盒剛送來的廣式燒鵝飯。
“我說凱文大爺，您好歹去洗個澡吧，隔著兩百米我都能聞到那股餿味兒。”
凱文根本沒聽見，他整個人蜷縮在三塊曲面屏圍成的堡壘里，十根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
屏幕上原本像亂碼一樣的藍色數據流，此刻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自行重組、進化。
站在凱文身后的林逸，手里捧著寫滿筆記的平板，表情像是看見了上帝的信徒。
作為深空科技原本的技術一把手，林逸這三個月經歷了從不服、到震驚、再到頂禮膜拜的心路歷程。
“沈總，這太不可思議了。”
林逸轉頭看向站在落地窗邊抽煙的沈巖，聲音都在發顫。
“混沌邏輯算法不僅僅是補全了我們的AI架構，它簡直是在創造生命。”
沈巖滅了手里的煙，走到屏幕前。
此時的數據流匯聚成了一個不斷跳動的金色光點，像是一顆正在孕育的心臟。
“測試結果出來了嗎？”
沈巖問得很平靜，但這三個月他也砸進去了近百億的研發資金，那是公司的全部流動資金。
林逸深吸一口氣，把平板投屏到了主屏幕上。
“我們在封閉環境下，讓新系統‘深空之心’接管了模擬城市的交通網絡。”
“結果顯示，在擁堵指數最高峰，它只用了秒就重新規劃了全城三百萬輛車的路徑。”
“擁堵率下降了百分之八十五，事故率……是零。”
陳光科剛塞進嘴里的燒鵝差點掉出來，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數字。
“零？你沒開玩笑吧？就算是老司機也沒法保證不出事啊。”
凱文這時候終于停下了手里的動作，轉過那張胡子拉碴的臉，用那口帶著濃重加州口音的蹩腳中文說道：
“因為人類會猶豫，會恐慌，但‘深空之心’不會。”
“它在千分之一秒內就能計算出所有車輛的運動軌跡，并且做出最優解。”
凱文抓起陳光科手里的盒飯，也不管是不是涼了，大口往嘴里扒拉。
“老板，可以發布了。”
沈巖看著凱文那雙布滿血絲卻亮得嚇人的眼睛，點了點頭。
“那就定在下周一。”
“我要讓整個世界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人工智能。”
消息一出，整個科技圈都炸了鍋。
各大媒體的頭條都被深空科技的新品發布會霸榜，但質疑聲遠比期待聲要大。
畢竟深空科技雖然在移動端有一席之地，但在底層算法領域，一直被視為是個只會做應用的“組裝廠”。
更何況，聽說他們這次的主程是個被華爾街掃地出門的失敗者。
發布會當天，京海國際會展中心座無虛席。
不僅是國內的同行，就連大洋彼岸的幾家科技巨頭也派了代表過來，準備看沈巖的笑話。
坐在第一排的是“天擎科技”的董事長趙建國，國內AI領域的所謂泰斗，一直視沈巖為眼中釘。
“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搞了個什么美國佬剩下的破爛，就敢說是革命性突破。”
趙建國側頭跟旁邊的助手嘲諷道，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助手連忙賠笑，“是啊趙董，聽說那凱文腦子都不太正常，沈巖這次怕是要栽大跟頭。”
燈光驟暗。
巨大的全息投影幕布上，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宣傳片，只有一個簡單的黑色背景。
沈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西裝，獨自一人走到了舞臺中央。
沒有主持人，沒有開場白。
“很多人問我，為什么要花大價錢去請一個別人不要的瘋子。”
沈巖的聲音通過頂級的音響設備傳遍全場，低沉而有力。
“今天我不解釋，我只演示。”
他打了個響指。
原本漆黑的屏幕瞬間亮起，出現了一個極為復雜的實時畫面。
那是京海市最繁忙的主干道監控，此時正值晚高峰，車流堵成了一鍋紅色的粥。
“連接市交通指揮中心信號，授權碼DS-9981。”
隨著沈巖的指令，屏幕左上角出現了一個正在加載的藍色光圈。
“這是我們研發的‘深空之心’系統，現在，我將把這條路段的信號燈控制權交給它。”
臺下一片嘩然。
趙建國更是直接站了起來，大聲喊道：“沈巖你瘋了！這是實況直播，萬一出事你要負責任的！”
沈巖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平靜地看著大屏幕。
“接入開始。”
畫面中，原本雜亂無章的紅綠燈突然開始了一種詭異的閃爍。
不規則，但極具節奏感。
第一分鐘，路口的積壓車輛開始緩慢移動。
第三分鐘，原本堵死的十字路口出現了一道暢通的綠波帶。
第五分鐘，那條被稱為“京海停車場”的主干道，車輛竟然跑出了六十邁的速度。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看著屏幕上那些如同被上帝之手撥弄的車輛，流暢得像是一場精密的舞蹈。
“這……這不可能……”
趙建國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
他搞了三十年智能交通，做夢都達不到這種效率。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沈巖再次揮手，畫面切換。
這次是一張復雜的腦部CT掃描圖。
“這是京海第一醫院剛收治的一位疑難雜癥患者，專家組會診了三天，沒定論。”
“凱文，讓‘深空之心’看一眼。”
舞臺側面，已經刮了胡子、換上人模狗樣西裝的凱文敲擊了一下回車鍵。
屏幕上的CT圖開始層層解析，紅色的標注框像機關槍一樣彈出。
【檢測到枕葉區微小病變，疑似膠質瘤早期，建議穿刺活檢。】
【對比數據庫案例三千萬份，確診率99.8%。】
【生成最佳手術方案：經鼻蝶入路微創手術，預計耗時45分鐘。】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