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看著她。
“有空就去。”
他沒把話說死。
兩天后。
酒店的宴會廳金碧輝煌。
這是一場名流云集的慈善晚宴，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徐生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手里晃著一杯蘇打水。
姬小滿換上了一襲黑色的抹胸長裙，頭發高高挽起。
大提琴低沉的旋律在指尖流淌。
徐生微微瞇起眼。
之前沒細看，現在這么遠遠瞧著，這姑娘眉眼間，竟然和姬沁姝有五六分相似。
尤其是那雙眼睛，雖然神態不同，但骨子里的輪廓如出一轍。
果然是姬家的種。
血緣這東西，還真是奇妙，哪怕隔著半個地球，哪怕從未謀面，也能在某個瞬間找到驚人的重疊。
臺上。
正沉浸在樂曲中的姬小滿似有所感，下意識地往臺下掃了一眼。
這一眼，便定格了。
角落里，那個穿著風衣，氣質清冷的男人，正靜靜地注視著她。
是他！
他真的來了！
姬小滿握著琴弓的手指微微一顫，流暢的旋律差點出現一絲瑕疵。
那天晚上的畫面在腦海回放。
這就是傳說中的愛情嗎？
英雄救美，以身相許？
少女的情懷總是詩。
尤其是在這種浪漫的氛圍下，最容易自我攻略。
一曲終了。
掌聲雷動。
姬小滿甚至來不及謝幕，提起裙擺就往臺下沖。
然而。
當她氣喘吁吁地撥開人群，沖到那個卡座前時。
桌上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玻璃杯，里面的冰塊還在微微晃動。
人，早已不知去向。
姬小滿茫然地看著空座位，失落感涌來。
他走了？
是因為自己拉得不好聽嗎？
還是覺得自己太煩了？
同一時刻。
酒店頂層套房。
徐生盤膝坐在落地窗前，雙目微閉。
窗外是約爾城繁華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但他心如止水。
什么姬小滿，什么愛情，什么豪門恩怨，此刻都被他隔絕在心門之外。
女人只會影響他拔刀的速度。
更何況，那還是姬家的女兒。
建筑設計賽開始前夕。
徐生沒在酒店久留，指尖在筆記本回車鍵上輕敲，一份名為《大巧若拙》的設計方案便飛向了建筑大賽組委會的郵箱。
那是備選方案。
真正的殺招，還在后頭。
他披上風衣，攔了一輛黃色出租車，直奔美國專利商標局。
兩個小時后，看著手里那份剛蓋上鋼印的外觀設計專利證書及著作權回執，徐生眼底劃過一絲寒意。
徐峰，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剛回到酒店樓下，冤家路窄。
一輛加肯橫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徐峰的臉。
“喲，這不是我們的徐大師嗎？”
徐峰推門下車，理了理那身昂貴的阿瑪西裝。
“怎么？剛去哪里求神拜佛了？我告訴你，沒用。”
“這次的金陵杯，冠軍只能是我。至于你？也就是個湊數的炮灰。”
徐生眼皮都沒抬一下。
“有些東西，不是你的，強求會遭天譴。”
“天譴？哈哈哈哈！”
徐峰笑得前仰后合。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這份底氣來自哪里。
回徐家那天，他在徐生曾經住過的那個堆滿雜物的房間里，翻到了一張泛黃的廢棄草圖。
那線條，那構思，驚為天人！
那種對空間的切割和光影的運用，絕對是大師級的手筆。
徐峰認定，這是徐生從哪個不知名大師那里偷師來的臨摹稿。
既然被扔在垃圾堆里，那就是無主之物。
他稍作修改，冠上自己的名字，這就成了驚世之作。
查重？
他早就找人核對過全球各大數據庫，根本沒有雷同。
穩贏的局！
“徐生，你就抱著你的天譴哭去吧。”
徐峰冷哼一聲，撞著徐生的肩膀大步走進酒店。
看著那個囂張的背影，徐生嘴角勾起。
那是他五年前隨手涂鴉的廢稿。
雖然是廢稿，但用來釣魚，足夠了。
他轉身，朝組委會所在的辦公樓走去，還得去確認一下現場流程。
“徐大哥！”
剛過兩個街區，清脆的聲音鉆進耳朵。
徐生側目。
姬小滿手里抱著一堆資料，正氣喘吁吁地小跑過來。
“你怎么在這？”
“我來參加展示環節呀！”
姬小滿把懷里的資料往上托了托。
“我是學建筑設計的，雖然不夠格參賽，但導師推薦我來做志愿者，順便混個臉熟。徐大哥，你也是來參賽的？”
徐生點頭。
“嗯，代表中天集團。”
中天集團？
姬小滿騰出一只手，飛快地在手機上搜索起來。
幾秒鐘后，一聲驚呼引得路人側目。
“天吶！”
“兩屆紅點獎，一次普利茲克提名，主力設計師都是徐生？真的是你？”
手機屏幕上，那幾行履歷簡直閃瞎人眼。
她一直以為這個男人只是身手好，沒想到在專業領域竟然也是神級大佬！
“虛名而已。”
徐生神色淡淡。
“主業還是看風水，兼職心理咨詢，建筑設計，只是個人愛好。”
愛好？
姬小滿嘴角抽搐。
拿普利茲提名當愛好？
這讓那些禿頭的建筑師情何以堪？
看著男人那張側臉，少女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加速了。
神秘，強大，還會算命，現在又多了個才華橫溢的標簽。
這也太犯規了！
“那個，我導師還在等我！”
臉頰滾燙，姬小滿怕被看出異樣，胡亂找了個借口。
“徐大哥，頒獎禮見！加油！”
說完，抱著資料落荒而逃。
徐生看著那倉皇的背影，無奈搖頭。
兩天后。
約爾城大劇院，頒獎典禮現場。
穹頂之下，燈光璀璨。
男士們清一色的燕尾服或深色西裝，端著香檳談笑風生。
門口一陣騷動。
徐生緩步入場。
他沒有穿西裝，而是一襲剪裁合體的月白色民國長衫，腳踩千層底布鞋。
那股子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儒雅，吸引了無數目光。
“裝模作樣。”
不遠處的vip席位上，徐峰端著酒杯。
今天他特意沒帶助理，獨自一人享受這即將到來的高光時刻。
只要拿到這個獎，他在徐家的地位將無可撼動。
他端著酒杯晃悠過來。
“穿成這樣，是準備上臺說相聲，還是準備待會兒輸了賣慘？”
徐峰壓低聲音。
“徐生，認命吧。你的設計我看過了，平平無奇。而我的注定要載入史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