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設計師涌上臺。
“白澤大神！能合個影嗎？”
“大神，您的《枯榮》簡直是神跡！”
姬小滿最為顯眼。
這丫頭直接擠開人群，一把挽住徐生的胳膊。
閃光燈瘋狂閃爍。
姬小滿比著剪刀手，小腦袋親昵地靠在徐生肩膀上。
“徐大哥！咱們可是過命的交情，這張合影我要裱起來掛床頭！”
徐生有些無奈地想要抽出手臂，卻發現這丫頭力氣大得驚人。
“小滿，注意場合。”
“我不！我就要讓全世界都知道，本小姐是白澤大神的第一號迷妹！”
姬小滿仰起頭。
“徐大哥，謝謝你讓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設計，也讓我看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君子如玉。”
這一幕，隨著高清直播信號，傳遍全球。
江城，云頂別墅。
巨大的落地窗前，姬沁姝那雙眸子，此刻卻籠罩著一層寒霜。
直播畫面里，姬小滿依偎在徐生身邊的樣子，刺眼無比。
遙控器被重重扔在大理石茶幾上。
“魏東。”
一直候在角落里的魏東渾身一緊，連忙上前兩步。
“大小姐。”
“給我解釋一下。”
“徐生為什么會和姬小滿在一起？而且看起來關系匪淺。”
姬小滿是誰？
那是姬高杰的女兒！
在姬家內部殘酷的權力斗爭中，二房一直視姬沁姝這一脈為眼中釘肉中刺。
雙方明爭暗斗多年，早已勢同水火。
魏東擦了擦額角的汗。
“大小姐，這確實出乎意料。情報顯示姬小滿在國外游學多年，很少參與家族生意。”
“這次出現在設計大賽，應該純屬巧合，畢竟她是學設計的。”
“巧合？”
姬沁姝冷笑一聲。
“在這個圈子里，從來就沒有所謂的巧合。”
“姬高杰那個老狐貍，最擅長的就是布局。”
魏東只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大小姐，徐先生的為人您是知道的，或許真的是誤會。”
“等他回來，您當面質問一下？”
姬沁姝正要開口。
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掃了一眼來電顯示。
來自京都，燕家。
燕雅逸。
姬沁姝捏著眉心，目光依舊沒離開直播畫面。
“說。”
“我看上個綜藝本子。”
“導演那邊也就是缺錢，還得有點人脈去疏通上面的審核。”
“我想塞進去，您幫我搞定？”
換作往常，姬沁姝會讓風控部把那個制作公司的祖宗十八代都查個底朝天。
甚至會親自審閱項目計劃書，哪怕是一個標點符號的錯誤都不會放過。
這是姬家大小姐的規矩。
也是她在爾虞我詐的商場中立足的根本。
但現在，她的腦子里全是漿糊。
全是徐生那張淡然的臉，還有姬小滿。
煩躁。
“多少錢？”
“啊？您都不問問哪家公司？”
“我問你缺多少。”姬沁姝聲音不耐。
“兩千萬就能拿個冠名，還能塞兩個常駐嘉賓。”
“把賬號發給魏東，錢半小時內到賬。”
手機被扔回大理石桌面。
魏東站在角落。
這就投了？
沒背調，沒審核，甚至連合同都沒看一眼？
自家這位大小姐，今天是被下了降頭嗎？
姬沁姝癱坐在真皮沙發里，閉上眼。
十年前，京都。
那年的雪下得特別大。
彼時的姬沁姝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少女。
卻已經在家族內斗里遍體鱗傷。
父親軟弱，二房姬高杰步步緊逼，甚至設局陷害她偷竊家族重寶。
沒人信她，連祖母都眼神冷漠。
護城河的水很冷。
她站在橋欄邊，想跳下去。
“喂，那邊的愛哭鬼。”
姬沁姝回頭，透過朦朧淚眼，看到了一個穿著單薄衛衣的少年。
只是那時的他，眼里沒有現在的滄桑。
“不想活了？因為迷路找不到爸媽？”
少年雙手插兜，嚼著口香糖晃過來。
“滾！要你多管閑事！”
姬沁姝那時像只受傷的小刺猬，見誰扎誰。
少年樂了，非但沒走，反而一屁股坐在滿是積雪的欄桿上。
“死是最沒用的逃避。他們欺負你，你就死給他們看？”
“那你死得可太廉價了，他們甚至會踩著你的尸體開香檳慶祝。”
“那我能怎么辦！”她沖著少年嘶吼，“我斗不過他們！”
少年從兜里掏出一塊巧克力。
“那就咬回去。牙齒斷了用爪子，爪子斷了用頭撞。”
“只要你還沒斷氣，就得讓他們掉塊肉。”
“這世道，只有把別人打怕了，才沒人敢欺負你。”
那個雪夜，成了姬沁姝后來十年的精神支柱。
那之后的一整年，他們經常在京都的胡同里碰面。
他教她怎么看人心，教她怎么設局，甚至教她打架。
直到一年后，他人間蒸發。
沒有任何告別，就像從未出現過。
再次見到那張臉，是在江城的蔣家贅婿身上。
只是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么，讓他忘了京都的那段過往，甚至忘了她。
被暗算？
失憶？
還是徐家那些年的折磨讓他封鎖了記憶？
姬沁姝睜開眼。
既然忘了，那就重新認識。
十年前是你拉我一把，十年后，換我來護你。
至于姬小滿。
哼。
手機屏幕亮起，一條微信跳了出來。
【徐生：明日晚歸。】
姬沁姝盯著那簡單的四個字。
她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魏東。
“去訂個蛋糕。”
魏東一激靈。
“啊？蛋糕？大小姐您生日還有半年呢。”
“給徐生慶功。”姬沁姝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要最大的，上面寫上白澤封神四個字。另外，明天晚上的行程全部推掉。”
魏東咽了口唾沫，低頭稱是。
這哪是慶功宴，這分明是宣誓主權。
次日，深夜。
江城國際機場，VIP通道出口。
一輛黑色的幻影靜靜停在路邊。
車窗半降，露出姬沁姝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側臉。
徐生拖著簡單的行李箱，剛走出通道，腳步便是一頓。
那輛車太顯眼，車里的人更顯眼。
他嘆了口氣，走上前去。
車門自動彈開。
“上車。”
徐生挑了挑眉，沒說什么，彎腰坐了進去。
車廂內空間封閉，淡淡的冷香縈繞在鼻尖。
“恭喜，白澤大神。”
徐生靠在真皮座椅上，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
“運氣好罷了。這么晚，姬大小姐親自來接機，徐某受寵若驚。”
“少貧嘴。”
姬沁姝突然傾身向前，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徐生不動聲色，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美眸。
“直播我看了。”
姬沁姝盯著他的眼睛。
“我也看了。”徐生坦然點頭。
“姬小滿的手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