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沒理他，而是轉頭看向身側。
那里站著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紅泉。
這是徐國山特意安排給他的助理。
這一路負責他的飲食起居和資料遞交。
此刻，紅泉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抖什么？”
徐生聲音平緩，聽不出喜怒。
紅泉猛地一顫，頭埋得更低了。
“資料交了嗎？”
徐生又問。
“交……交了……”紅泉聲音細若蚊蠅。
“呵。”
徐生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徐峰覺得他贏定了，因為他偷了我的圖。”
“而你覺得我輸定了。”
“因為昨天夜里，你用我有管理員權限的賬號，撤回了我的參賽作品。”
紅泉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徐峰眼神錯愕。
徐生挑眉，看向大屏幕上跳動的倒計時。
“這場比賽，從一開始，我就沒在局里。”
紅泉眼神左右游移。
“你胡說！我沒有！”
她轉身就往徐峰身后躲。
只要徐峰贏了，只要徐家贏了，她做的這些就都是投名狀！
徐生收回目光，抬腳邁入會場大門。
這種跳梁小丑，讓她多蹦跶一會兒，摔下來才更疼。
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內，穹頂高懸。
剛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落座，一陣香風便撲面而來。
“徐大哥！”
姬小滿手里捏著兩杯香檳，一屁股坐在徐生旁邊的軟椅上。
“怎么樣？緊不緊張？我看那大屏幕上滾動的名單，這次大神可不少，你有把握拿獎嗎？”
小丫頭眨巴著大眼睛，滿臉好奇。
徐生接過香檳，還沒來得及開口。
“拿獎？他也配？”
徐峰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臂彎里緊緊摟著剛換上晚禮服的紅泉。
此時的紅泉，臉上早已沒了之前的驚慌，反而多了一絲攀附權貴的媚態，整個人恨不得貼在徐峰身上。
徐峰目光掃過姬小滿。
這廢物都被趕出家門了，身邊還能圍著這種水靈的極品美女？
反觀自己懷里這個，雖然聽話，但也就是個想攀高枝的俗物。
“美女，離這廢物遠點，晦氣。”
徐峰自顧自地在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甚至還特意把那只戴著翡麗的手腕亮了出來。
姬小滿眉頭一皺，往徐生身邊縮了縮。
“你誰啊？跟只花孔雀似的，到處開屏。”
“我是誰？”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一屆金陵杯的冠軍，馬上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至于你身邊這位？哼，給我提鞋都不配。”
“小妹妹，這圈子講究的是人脈和資源。跟著這種廢物有什么前途？”
“哥哥我在這行混了這么多年，就沒有我不認識的大佬。”
“你想認識誰？普茲克獎得主？還是各大事務所的合伙人？”
“只要你開口，哥哥今晚就能帶你進那個圈子。”
姬小滿聽著這話，冷笑。
在她姬家面前談人脈？
“行啊。”
“既然你這么厲害，那你肯定認識白澤咯？”
聽到這個名字，徐生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徐峰臉上的笑容也是一僵。
白澤。
那是建筑設計界的一個神話，更是個謎。
出道即巔峰，拿獎拿到手軟，但從不出席任何頒獎禮，沒人見過真容，甚至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外界只知道他是龍國人，設計風格詭譎多變，被譽為鬼才。
這小丫頭片子，怎么一開口就是這種地獄級難度的人物？
見徐峰不說話，姬小滿嗤笑一聲。
“怎么？沒聽過？還是不認識？剛剛不還吹牛說沒有你不認識的大佬嗎？”
徐峰面子上掛不住，梗著脖子冷哼。
“誰說我不認識？只是這人故弄玄虛罷了。”
為了在美女面前找回場子，徐峰開始信口開河，滿臉不屑。
“那個白澤，我早就托人查過了。什么神話，我看就是個長得太丑不敢見人的怪胎！”
“整天藏頭露尾的，設計的東西也就是在那幫老外面前討個巧，真要論實力，也就那樣。”
“我不介紹給你認識，那是怕嚇著你，我也是為了你好。”
姬小滿一拍桌子。
“你才是怪胎！你全家都是怪胎！”
她這輩子最崇拜的就是白澤。
那個能將光影與空間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天才。
她學習建筑的信仰，哪容得下這種草包隨意詆毀？
“徐大哥，我們走！跟這種人坐在一起，空氣都變臭了！”
姬小滿拉起徐生，氣呼呼地往另一邊的休息區走去。
徐生任由她拉著，回頭看了一眼氣急敗壞的徐峰。
要是這小丫頭知道，她口中那個神圣不可侵犯的白澤。
此刻就被她拽著袖子，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到了清凈處，姬小滿還在那憤憤不平
“氣死我了！那個自大狂懂什么！白澤的設計那是靈魂！是藝術！他懂個屁！”
徐生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其實我覺得那人說得也沒全錯。”
“那個白澤可能就是個普通人，也沒什么三頭六臂，說不定就在這人群里混吃混喝呢。”
“徐大哥！”
姬小滿一臉恨鐵不成鋼。
“你怎么能這么說！白澤那是真正的大師！”
“他的改建案，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對自然的敬畏！”
“這種境界，普通人怎么可能達得到？”
“我這次來當志愿者，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哪怕遠遠地看上一眼白澤大神！”
“徐大哥，你也該去看看他的作品，保證你也會成為他的粉絲！”
看著小姑娘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徐生摸了摸鼻子。
“行，我有空一定拜讀。”
徐生敷衍地點頭，心里卻在盤算著待會兒的布局。
這時，會場的燈光暗了下來。
頒獎典禮要開始了。
徐峰整理了一下領結，帶著紅泉從旁邊經過。
那是通往后臺候場區的必經之路。
他特意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徐生。
“徐生，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從今天開始，我徐峰就是徐家的天。”
“是整個建筑界的明日之星。而你，注定只能在陰溝里仰望我。”
徐峰說完，轉身欲走。
徐生沒理會徐峰。
“紅泉。”
紅泉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徐生靠在椅背上。
“為了一個不可能的結果，搭上自己的一生，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