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直接把周圍的人看愣了。
而林栩的這一按，他也清楚地感覺到，手下這人的氣息，瞬間衰竭！！
莊揚不可置信道：“栩哥，這，這是怎么一回事？！”
林栩的眉頭也瞬間凝在了一起。
周圍的人群，在那一口暗紅色鮮血噴出的瞬間，徹底炸了。
“臥槽？！”
“這，這是什么情況？！”
“人怎么吐血了？！”
有人下意識后退，有人瞪大眼睛張望，還有人直接把矛頭對準了林栩。
“你這個警察會不會救人啊？！”
“不會就別亂動！！”
“就是就是！你這一按，人都吐血了！！”
議論聲迅速蔓延，情緒開始躁動。
莊揚站在一旁，整個人也有點懵，臉色發白，低聲急促道：“栩哥……”
“這，這是什么情況啊？！”
林栩沒有理會周圍的指責聲。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地上的人身上。
他快速伸手，在對方身上摸索了一下。
下一秒。
一股明顯的、濕滑黏膩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林栩眉頭猛地一沉。
他把手從那人的腰側抽出來。
鮮血。
滿手的鮮血。
林栩的呼吸瞬間變得極輕。
“腰部……”
他低聲說了一句。
隨即，林栩一手托住對方的肩膀，一手穩穩托住腰側，將人微微側過來。
就在身體翻動的瞬間。
莊揚的瞳孔，驟然收縮，只見那人的腰側，衣服已經被血浸透，正中央，赫然是一個邊緣不規則的孔洞。
皮肉外翻，血還在往外滲。
莊揚喉嚨發緊，幾乎是失聲般地喃喃道：“槍……”
“槍口？！”
林栩盯著那個孔洞，只看了一眼，便已經確定。
“嗯。”
“恐怕是。”
他的語氣極冷，卻異常穩定。
下一秒。
林栩的目光，如同鷹隼一般，猛地抬起，順著子彈可能射來的方向，掃向圍欄外密密麻麻的群眾。
一排排臉孔。
驚愕的、好奇的、恐慌的。
卻沒有任何一個，立刻顯得異常。
沒有奔跑，沒有慌亂逃離。
這意味著，兇手要么已經混入人群深處，要么，已經走了。
就在這時，旁邊那名志愿者臉色慘白，腿都在抖，猛地站起身，張嘴就要喊：“殺……”
話還沒出口。
一只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志愿者整個人一僵，瞪大眼睛看向林栩。
林栩貼近他，壓低聲音，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
“不要亂喊。”
志愿者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含糊不清地掙扎。
“可，可是……”
“這是殺人啊！！”
林栩盯著他：“你當志愿者培訓的時候。”
“沒人跟你說過，要警惕踩踏事故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志愿者怔住了。
林栩繼續說，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馬拉松，在我們白州是新鮮事，所以你看看，有多少人來參觀賽事？”
志愿者愣住，多少？幾萬？
林栩冷聲道：“我告訴你，目測就有兩萬人以上！”
“群眾有沒有心理準備？”
“沒有。”
“現在只要你一聲喊出去，恐慌會像病毒一樣擴散。”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一沉：“到時候，死的就不止一個。”
后面那句話，他沒說出口。
但志愿者明白。
幾萬人的踩踏事故，死一個人那都是保守估計！很多事故都是死上兩位數的人！
更何況，白州的基層人員應對這種情況經驗并不成熟！
事故幾乎是百分百會發生的！
所以槍擊事件，公布不得，甚至還得藏著！
志愿者的呼吸，慢慢穩了下來。
林栩松開手。
“現在，去給我拿擔架。”
“還有氧氣瓶。”
志愿者愣了一下。
雖然完全不明白為什么要這樣做，但還是下意識點頭，轉身就跑。
與此同時。
林栩站起身，用自己的身體，刻意擋在圍欄和倒地者之間。
他半蹲下來，時不時低頭，把耳朵貼近死者的嘴邊。
仿佛在認真傾聽什么。
這一幕，在外人看來，再正常不過。
群眾的議論聲，漸漸小了。
“這是在說話？”
“好像……沒什么大事？”
短暫的恐慌，被強行按住了。
只不過林栩知道，這個人，已經死了。
幾分鐘后。
擔架和氧氣瓶被推了過來。
林栩迅速用紗布擦去死者口中的血跡，然后把氧氣罩罩在死者的嘴上。
隨后，他和莊揚一左一右，將人抬上擔架。
這時，賽事組的醫療車也趕到了。
醫護人員匆忙下車，顯然還沒搞清楚具體情況。
“讓一下！”
“我們來處理！”
其中一名醫護人員已經開始檢查生命體征。
“沒有生命體征！”
“準備搶救！”
林栩直接開口：“不用救了。”
那名醫護人員一愣，語氣有些急：“警官，就算心臟停跳，也有可能搶救回來！”
林栩沒有爭辯，他只是抬手，掀開死者腰側，露出那個血肉模糊的槍口。
“看清楚。”
“報警的時候說是心臟問題，其實是中彈了。”
“子彈擊中內臟，大出血。”
“就算你把他急救回來，這個大出血狀況，你告訴我，怎么救？”
空氣，瞬間安靜。
幾名醫護人員對視了一眼，臉色尷尬，誰也沒再說話。
林栩繼續道：“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搶救。”
“是維穩。”
“車開到最近的醫療帳篷。”
“立刻進行尸體檢查。”
“同步調查死者身份。”
“如果再拖下去，兇手就徹底跑了！”
醫療車很快啟動。
車門關上。
圍觀群眾被隔離在外，賽事繼續推進，表面秩序，沒有受到影響。
幾分鐘后，醫療帳篷。
當擔架推進來的一瞬間。
里面的工作人員，全都愣住了。
血跡，槍傷。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一般賽事醫療的范疇！
就在這時。
帳篷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徐年豐帶著幾名刑偵人員，快步走了進來。
他顯然已經從莊揚那里得到了消息，進門就開始和工作人員溝通。
很快。
這個醫療帳篷，被警方正式征用。
無關人員被請了出去，只留下必要的工作人員，配合詢問。
帳篷內，燈光亮起。
林栩戴上手套。
王克復也走了過來。
兩人沒有多余寒暄，直接開始初步尸檢。
王克復先是解下尸體身上的隨身物品。
衣兜，腰包，口袋，很快。
他從一個貼身的小腰包里，拿出了一張塑封的參賽證。
“找到了。”
參賽證上。
姓名：李文彪。
附帶著一張證件照。
照片里的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
一旁的警察立刻掏出警務通，輸入姓名，幾秒后，他猛地抬起頭：“死者的信息，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