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妮閉上眼，兩行清淚滑落。
一邊是家族的聲譽，一邊是兒子的前途。
但她心里清楚，如果燕雅逸繼續留在國內，以他現在的精神狀態，早晚會闖出彌天大禍，到時候可能連命都保不住。
姬沁姝這是在逼宮，也是在給燕家留最后一層遮羞布。
“好……”
“我答應你。明天一早，我就安排私人飛機，送他去療養。沒有我的允許，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
協議簽下。
姬沁姝站起身，微微頷首。
“多謝成全。”
就在兩人轉身準備離開時，二樓突然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打砸聲。
“我不去！我不出國！”
那是燕雅逸的聲音。
即便隔著樓板，也能聽出那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放開我！我要見姬沁姝！媽！你不能這么對我！我是你親兒子啊！”
“滾開！都給我滾開！”
燕家別墅二樓，臥室門被撞開。
滿地狼藉。古董花瓶成了碎片，昂貴的西裝被撕扯得不成樣子。
燕雅逸雙眼赤紅，正要把手邊的臺燈狠狠砸向鏡子。
“夠了！”
燕妮快步走上前，一把奪過臺燈，另一只手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鋒利的剪刀。
兩縷青絲緩緩飄落，落在她掌心。
燕妮動作利落地將頭發用紅繩纏好，硬生生塞進燕雅逸那只完好的手中。
“媽，你這是干什么？封建迷信？”
燕雅逸喘著粗氣。
“這是護身符。”
燕妮臉上滿是肅殺。
“姬高杰那個人，心狠手辣，吃人不吐骨頭。”
“你到了那邊若是遇到他的人，把這個亮出來，說是我的意思。”
“看在燕家往日的情分上，這頭發能保你一次不死。”
燕雅逸五官扭曲地笑了起來。
“保命？我們燕家什么時候淪落到這種地步了？被姬沁姝那個女人騎在頭上拉屎，現在連個落魄的姬高杰都要防著？”
“媽，你還是不是燕家的女兒？我看你是跪久了，站不起來了吧！”
清脆的耳光聲在房間里回蕩。
燕妮的手有些顫抖。
“收起你那套拙劣的激將法。要是覺得去米國委屈，現在就去自首，看看那里舒服，還是在國外舒服。”
燕雅逸捂著臉，眼底的瘋狂逐漸冷卻。
他死死攥住那兩縷頭發，轉身，摔門而去。
江城私立醫院，特護病房。
燕雅逸推開門的時候，姬高杰正靠在床頭，手里夾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
旁邊坐著正在削蘋果的姬小滿。
“喲，這不是姬家那位不可一世的二爺嗎？怎么，被人打得連煙都抽不動了？”
燕雅逸大刺刺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眼神輕蔑地掃過姬高杰打著石膏的腿。
“怎么說話呢！”
姬小滿站起來，杏眼里滿是怒意。
姬高杰抬了抬手，示意女兒稍安勿躁。
“小滿，你先出去，我和燕少有要事相商。”
“爸！這種瘋狗你也理他？”
“出去。”姬高杰的聲音沉了幾分。
姬小滿咬了咬嘴唇，瞪了燕雅逸一眼，把水果刀重重拍在桌上，轉身出了病房。
門剛關上，燕雅逸臉上的輕浮消失。
“聯手吧。”
“我有錢，有人脈。你有腦子，有手段。我們要弄死的目標是一致的，徐生，還有姬沁姝那個賤人。”
姬高杰挑了挑眉，將那根雪茄放在鼻端深深嗅了一口。
“弄死？太粗魯了。對于姬沁姝這種要把一切都掌控在手里的女人，最大的報復不是殺了她，而是毀了她最在意的基業。”
“姬沁姝最近在收攏賽道，打算孤注一擲攻關人工智能領域。”
“兩天后，她會在云頂大廈召開一場閉門會議，整合京圈另外兩大家族的資源。”
燕雅逸眼神一凝。
“你是想……”
“我想吃下這個項目。”
姬高杰眼中精光畢露。
“只要能搶在前面拿下合作權，姬沁姝不僅會元氣大傷，更會失去在家族中的威信。”
“到時候，把你燕家的資源砸進來，支持我上位。”
“一旦我掌控了姬氏，徐生那個吃軟飯的，還不是任由我們搓圓捏扁？”
“你憑什么覺得自己能贏？你現在可是個殘廢。”
燕雅逸冷笑。
“就憑我在姬家經營了三十年，根基不是她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拔干凈的。”
姬高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公司的歸屬權，最終還得看誰手里的籌碼多。”
“你去搞定燕家那群老東西，讓他們在關鍵時刻反水。至于姬沁姝的計劃……”
“放心，我會讓她那天的會議，變成一場笑話。”
燕雅逸離開后不久，病房門被推開。
姬小滿走了進來，臉色有些蒼白。
“爸，你還要斗？姬沁姝現在風頭正盛，又有徐生那個怪物幫襯，我們斗不過的。”
“收手吧，那個燕雅逸就是個瘋子，你會把自己搭進去的！”
“閉嘴！”
姬高杰猛地將手中的雪茄折斷。
“你知道什么？這是最后的機會！一旦讓人工智能項目落地，姬家以后就真的是她姬沁姝的一言堂了！”
“到時候我們父女倆去哪？去喝西北風嗎？”
“跟我打個賭。如果姬沁姝真的能整合三大家族，老子這輩子認栽。如果她做不到……”
“那你就老老實實留在我身邊，哪也不許去，看著你爹怎么把失去的東西拿回來！”
姬小滿看著陷入魔怔的父親，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失望地轉身離開。
病房內再次恢復死寂。
姬高杰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喂，是我。哪怕把家底掏空，也要把人給我湊齊。”
“兩天后的云頂大廈，我要送我的好妹妹一份大禮。”
兩天后，清晨。
姬沁姝身著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發髻高挽。
她手里翻閱著一份厚厚的文件，眉頭微蹙。
“徐生，另外兩家我已經電話溝通得差不多了。”
“只要今天的閉門會議不出岔子，人工智能這個千億級的盤子，我就能穩穩端住。”
雖然語氣鎮定，但她攥著文件的手指卻微微泛白。
這是一場豪賭。
贏了，姬家在未來二十年將立于不敗之地。
輸了，那些早已對她虎視眈眈的旁系就會撲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