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隊長苦著臉解釋。
“錢董，監控錄像我們都看了，車上確實只有錢公子一個人。”
“那是你們瞎！”
錢沃豪從懷里掏出一個平板電腦，狠狠摔在桌面上。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是我讓人恢復的行車記錄儀云端備份，還有路口監控！”
視頻畫面有些抖動，但在車失控前的幾分鐘，一個模糊的身影曾在車邊一閃而過。
而另一段監控視頻里，那個同樣的身影，在事發后十分鐘，鬼鬼祟祟地從側門溜進了那棟標志性的大樓。
港和集團總部。
錢沃豪指著屏幕上那個身影。
“這個殺手，最后進的是誰的公司？是你姬沁姝的港和集團！”
姬沁姝瞇起眼，盯著那個模糊的背影。
好手段。
這就是所謂的證據？
“錢董，僅憑一段模糊不清的視頻，就想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姬沁姝冷笑。
“這種合成視頻，我手下的技術部一小時能做一百個。”
“是不是合成的，把你的人叫出來對質不就知道了？”
錢沃豪獰笑一聲。
“姬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事兒要是捅出去，你港和集團的股價明天就會腰斬，這頂帽子，你戴不起。”
“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這件事，我們可以私了。”
徐生眉毛一挑，來了興趣。
“哦？錢董想要什么？”
錢沃豪伸出一根手指。
“退出商業聯盟。并且，作為對我兒子死的賠償，你們姬家和徐家手頭上所有正在開發的聯合項目，我錢家要無償接手。記住，是全部。”
徐生嘴角勾起。
這套路，太熟悉了。
先殺個無足輕重的棋子，制造輿論，偽造證據，然后借著死人的名義，獅子大開口吞并資產。
這哪是來討公道的父親，分明是早就磨好刀等著分肉的屠夫。
“無償接手？”
“錢董，你這如意算盤打得，連我在江城另一頭都能聽見響。”
“你算個什么東西，這里輪得到你說話？”
錢沃豪惡狠狠地瞪了徐生一眼，轉頭看向姬沁姝。
“姬總，給句痛快話。是給項目，還是等著去你公司抓人，咱們法庭上見？”
姬沁姝緩緩站起身。
想拿捏她？
做夢。
“錢董既然覺得這項目這么燙手，那我也不好現在就做決定。”
“畢竟涉及幾十個億的資產，我也得回去開個董事會。這件事，咱們回京都再慢慢聊。”
徐生微微側身，借著身體的遮擋，指尖輕輕在姬沁姝冰涼的手背上點了三下。
這是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懂的暗號。
稍安勿躁，一切有我。
姬沁姝心領神會，抬起下巴，冷冷地掃視全場。
“配合調查是公民義務，我姬沁姝行得正坐得端。既然錢董覺得這是謀殺，那就查。”
支隊長頭皮發麻。
這哪里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分明是豪門斗法的修羅場。
他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當機立斷撥通了刑偵大隊的內線。
這種神仙打架的事，得讓專業查案的來背鍋。
“不滿意！我不滿意！”
錢沃豪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瘋狂敲擊。
幾秒鐘后，在此所有人的手機幾乎同時震動了一下。
那是京都附庸家族的內部大群。
一份聲淚俱下的訃告，配上錢余白那輛車殘骸的照片，以及一段含沙射影指責女霸總草菅人命的長文，引爆了整個圈子。
姬沁姝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屏幕亮起，緊接著便是瘋狂的閃爍。
郵件提示音，私信震動聲，連成了一片刺耳的噪音。
輿論，這就是錢沃豪的第二把刀。
“不用看。”徐生伸手蓋住了那躁動的手機屏幕。
“垃圾短信而已，臟眼。”
也就是這幾分鐘的功夫，刑偵大隊的人雷厲風行地到了。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份鐵一般的調查報告。
“錢先生，根據我們的核實。”
刑偵隊長面無表情地翻開記錄本。
“案發時，姬女士正在帝豪酒店頂層宴請幾位市里的領導。”
“酒店監控，行車記錄儀以及三位在場官員的證詞，都足以證明姬女士沒有作案時間。”
“也沒有任何對外聯絡的可疑舉動。”
錢沃豪臉僵硬了一瞬，緊接著變得更加扭曲。
他根本不在乎證據，他要的是把水攪渾。
“不在場證明算什么？買兇殺人需要親自動手嗎？”
“那個殺手進了港和集團！就在剛才，我已經讓人查了，那個人是你們公司的安保顧問！”
“姬沁姝，你為了逼我們錢家退出商業聯盟，為了獨吞那些項目，竟然下這種黑手！”
“我們要徹查港和集團！徹查你的所有賬目往來！”
什么為子報仇，不過是想要借機讓監管部門進駐港和集團，搞垮股價，逼宮奪權。
姬沁姝眼底閃過一絲厭惡，正欲開口反擊，旁邊卻傳來一聲輕笑。
徐生漫不經心地拿起那個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錢董，你這視頻拍得不錯，可惜，后期制作稍微粗糙了點。”
“你放屁！這是云端直接下載的原片！”
錢沃豪色厲內荏地吼道。
“怎么，你們想賴賬？”
徐生沒理他，而是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一個名為逐夢軟件。
這是雷鳴最新研發的人工智能圖像處理架構。
還沒有對外發布，處理這種拙劣的合成視頻，簡直是降維打擊。
“既然錢董這么自信，那我們就讓科學說說話。”
他將平板上的視頻導入手機，手指飛快操作。
幾秒鐘后，原本模糊的畫面被銳化分解，屏幕上跳出了幾十個紅色的標記框。
徐生把手機屏幕轉向眾人。
“各位請看。視頻這個殺手經過路燈時，地上的影子是向左延伸的。”
“但是，注意看這里。”
徐生修長的手指點了點畫面的右上角。
“這一秒的路口監控顯示，旁邊的垃圾桶影子，是向右前方延伸的。”
詢問室內只有徐生清冷的聲音在回蕩。
“除非在那一瞬間，在這個路口同時出現了兩個太陽，否則，這就是一段移花接木的合成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