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手巷
方遠摘下虛擬頭盔，主機就咔一聲響，從縫隙里跳出火星，冒出青煙。
這臺許久沒用的虛擬設備報廢了。
方遠把頭盔放下，心想著得去昊的商店淘一套新的設備。
最好是移動版的，這樣他到哪里都能夠進入教程學習劍術。
“怎么樣，學得明白嗎？”
床上，紅蓮把看完的雜志丟到一邊。
盤著腿，興致勃勃地看向方遠：“要不要姐姐陪你練練手？”
方遠正要回應，就看到窗外有人經過，并聽到那人道：“城防軍怎么來了.......”
少年聽得心中一動，把移動終端放到工作臺，將鏡頭朝向門口方向。
接著利用數據手套，把一個設計好的程序嵌入不夜城的公共網絡里。
剛做好這一切，被秦冰踹壞，還沒有修好的大門，再一次被踹倒在地。
隨后兩名穿著‘鐵壁’戰甲的城防軍精兵沖進屋子，端著步槍指著方遠和紅蓮兩人。
紅蓮眉毛一揚，跳下床，拎起擱在床邊的工業大錘。
卻看到方遠打出手勢，這才沒沖上去掄起大錘砸飛破門而入的城防軍。
這時有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正好出現在移動終端的鏡頭里，赫然是城防軍外勤部長趙康。
他用一條手帕捂著鼻子，滿眼嫌棄地看了看屋子，最后視線才落在方遠身上。
“原來你住在這種地方。”
“不過，陰溝里的老鼠，也沒別的地方可以去了，住在這里正合適。”
方遠面無表情地說道：“趙部長，這是什么意思？”
趙康冷笑：“少跟我裝蒜。”
“城防軍系統被人入侵，有人從我們系統里下載了一個程序，是你干的吧？”
方遠雙眉一揚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趙康笑了起來：“怎么，敢做不敢認？”
“不認也無妨，帶回去審問！”
兩名鐵壁戰士就大步向前。
靛藍色的精神波動在房間里擴散，一柄燃燒著火焰的大錘出現在紅蓮手中，穿著工業裝的女子沉聲道。
“誰敢帶他走！”
趙康眼睛不由瞇了下：“三階暴火？”
隨后他也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量，具現出一雙白色的魔術師手套。
“阻礙城防軍辦事，你想造反嗎？”
紅蓮笑了起來，正要懟回去，卻聽方遠開口道。
“趙部長，你說我入侵了城防軍系統，證據呢？”
趙康目光流轉，視線從紅蓮轉移到方遠身上，哈哈大笑起來。
“證據？”
“你居然找我要證據？”
“你一只陰溝里的老鼠，也配要我拿出證據？”
“再說了，這件事板上釘釘，哪里需要有什么證據。”
“放眼整個不夜城，除了你，還有誰能夠入侵我們城防軍的系統！”
方遠沉聲道：“趙部長，我得提醒你一句。”
“我是不夜城的居民，我不是黑戶。”
“沒有確切的犯罪證據，哪怕是你們城防軍，也無權逮捕一名不夜城的居民。”
“這是我們最基本的權利。”
他不說還好，一說趙康笑得更厲害了。
外勤部長捧腹大笑，指著方遠道：“你們聽聽，他都在說什么。”
“他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
“還跟我提權利。”
猛地，趙康沖了上去，揪起方遠的領口吼道。
“你們是罪犯！是骯臟的老鼠！是該死的臭蟲！是垃圾！是無可救藥的廢物！”
“你們這些惡心的東西，三年前就應該把你們全殺了！”
“現在你們還能夠活著，應該感謝我們的仁慈！”
“你們沒有任何權利，我們說你有罪，你就有罪。”
“說你該死，你就得死，懂了嗎？”
方遠眼神平靜地看著趙康：“部長先生，這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城防軍對我們的看法？”
趙康狠狠地朝方遠臉上吐了口痰：“有區別嗎？”
他又拍打著方遠的臉頰道：“總之，你們這些垃圾，只需要乖乖聽話就行了。”
方遠搖搖頭：“我們不是垃圾。”
“更不是老鼠臭蟲。”
“三年來，我們這些居民，努力地賺取信用點，支付城市要求的每一筆賬單。”
“我們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話音剛落，趙康猛的一拳砸在方遠的肚子上。
方遠臉色一變，整個人忍不住弓起身子，把早上吃的東西吐了出來。
“你干什么！”
紅蓮連忙扶住方遠，正要發作。
卻見方遠朝她眨了眨眼睛。
紅蓮愣了下。
便在這時，趙康又走了過來，一把揪起方遠的頭發。
拎起來，讓方遠看向自己。
趙康露出一道扭曲的笑容：“哪怕我現在殺了你，也沒人敢說我一句不是。”
“你們這些骯臟的東西，還真把自己當人了？”
“你們.....”
突然，外面傳來怒罵聲：“城防軍滾出去！”
趙康一怔，朝窗外看去。
只見一道道身影來到附近，朝著門外的城防軍大聲抗議。
“我們不是垃圾，不是老鼠臭蟲，我們是不夜城的居民，你們沒有權利這么對待我們！”
“沒錯，如果沒有我們的稅收，你們城防軍只能喝西北風，你們有什么理由看不起我們！”
“城防軍滾出去，這里不歡迎你們！”
“把方小哥放了，你們無憑無證，憑什么抓人！”
趙康不由松開了手，朝屋外走去。
一來到門外，突然一團黑影迎面而來。
啪一聲。
一塊蟲餅貼在他的臉上。
趙康表情頓時猙獰起來，大吼道：“誰干的！”
人群里，一個男人叫道：“我干的，怎么樣，要不要把我抓回去！”
“你.....”
趙康還沒來得及怒罵，更多的東西朝他飛來。
有蟲餅，也有空罐頭以及各種垃圾雜物。
紛紛從圍觀的人群里飛出，隨后憤怒的居民們大叫道：“把我也抓走吧。”
“把我們都抓走吧，反正你們也不把我們當人。”
群情洶涌。
趙康驚呆了，沒想到平日里那些低眉順眼，膽小如鼠的居民，今天居然敢拿垃圾砸自己。
他被兩名士兵護著回到屋中，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件事。
更不知道，為什么這些居民，像是知道自己說了什么。
這時一名士兵拿出移動終端，苦笑著對趙康道：“部長，我們的行動曝光了。”
趙康朝終端的屏幕看去，在那里面，看到背對著鏡頭的自己。
那名士兵繼續道：“有人入侵了公共網絡，把這里發生的一切，傳送到每一臺終端機里。”
趙康連忙拿起自己的移動終端，果然，屏幕中有同樣的畫面。
他猛然轉身。
只見方遠嘴角微揚。
趙康頓時根根頭發豎了起來。
“原來是你！”
“你做局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