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一聲凄厲至極的嘶吼劃破了雪山之巔的轟鳴。
九條弘治跪倒在破碎的祭壇邊緣,雙手緊抓著地面,指甲崩斷,鮮血淋漓,但他感覺不到疼痛,只是目眥欲裂地盯著那條橫貫長空的黑色鎖鏈。
那鎖鏈的盡頭,是被強行拽離金繭的“生命鐘擺”。
神器脫離,意味著能量輸送的管道被徹底切斷。
原本瘋狂涌入金繭的金色生命洪流,在這一刻驟然潰散,化作漫天毫無目標(biāo)的金色光點,綻放開來,凄美地宣告著儀式的終結(jié)。
生命鐘擺的復(fù)活儀式,再次被打斷!
而且這一次,是在最關(guān)鍵的最后一步!
“可惡的大夏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壞我好事!你們該死!該死啊!”
九條弘治披頭散發(fā),狀若瘋癲。
他猛地轉(zhuǎn)頭,焦急且惶恐地看向那枚巨大的金繭。
失去了神器的供能,金繭表面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原本心臟般有力的搏動也變得微弱起來。
“鳴屋大人!您還好嗎?”
九條弘治的聲音發(fā)顫。
他害怕。
害怕這位剛剛蘇醒的先祖會因為暴怒而降下神罰,更害怕儀式失敗導(dǎo)致先祖再次隕落,那樣九條家就真的完了。
然而,金繭里卻并沒有傳來預(yù)想中那毀天滅地的暴怒咆哮。
恰恰相反。
那里面安靜得有些詭異。
幾秒鐘后,一聲淡淡的嘆息,透過厚重的繭壁幽幽傳出。
“也罷?!?/p>
九條鳴屋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卻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
“命中注定的劫難,誰也無法更改?!?/p>
聽到這聲音,九條弘治渾身一顫,腦袋重重地磕在堅硬的凍土上,發(fā)出“砰砰”的悶響。
“先祖大人!都是我對不起您!是您的子孫無能!沒有保護好儀式!我是九條家的罪人!”
他磕得頭破血流,痛哭流涕。
金繭里沉默了片刻,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卻不是責(zé)問。
“儀式打斷了也好?!?/p>
“至少……不會有更多人因為我而死了?!?/p>
九條弘治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在這個說話的過程中,九條鳴屋的聲音正在發(fā)生可怕的變化。
起初那句話還中氣十足,帶著神明般的威嚴。
但到了這最后一句,聲音卻迅速變得干枯,甚至有漏風(fēng)的喘息。
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九條弘治的心沉入谷底。
就在這時,遠處的深坑之中,碎石滾落。
轟!
凱撒坐著那重新凝聚的蟲族王座,從煙塵中升起。
雖然衣衫襤褸,嘴角掛著血跡,但那雙復(fù)眼中閃爍的寒芒卻并未減弱分毫。
而在另一側(cè)的廢墟中。
一道圣潔的光柱沖天而起。
他正來到亞索身旁,雙手交疊,吟唱著晦澀的神圣咒文。
亞索此時的狀態(tài)極慘。
正面硬抗了SSS級強者的含怒一擊,哪怕有著【雷神之鎧】的緩沖,他渾身上下也幾乎沒有一塊好肉,皮膚焦黑開裂,鮮血噴涌而出。
頭頂?shù)纳笛獥l,只剩下薄薄的一絲血皮,并且還在閃爍著危險的紅光,看上去下一秒就會徹底清零。
“神愈術(shù)?!?/p>
加百列輕喝一聲,一道濃郁到近乎液態(tài)的圣光將亞索包裹。
滋滋滋——
在那溫暖的圣光滋潤下,亞索身上恐怖的焦痕迅速脫落,新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斷裂的骨骼發(fā)出噼啪作響的復(fù)位聲。
僅僅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亞索頭頂那岌岌可危的血條便猛地恢復(fù)了大半,原本萎靡的氣息也重新變得凌厲起來。
亞索活動了一下新生的手臂,面無表情地從儲物空間里摸出一瓶閃爍著紫色光芒的高級治療藥劑,仰頭灌下。
隨著藥劑入腹,最后一點傷勢也徹底痊愈。
他又恢復(fù)到了那個滿血滿藍的巔峰劍豪狀態(tài)。
手中那條黑色的鎖鏈,依舊緊緊纏繞著生命鐘擺,將其牢牢踩在腳下。
這一幕,被金繭里的九條鳴屋盡收眼底。
但他只是默默看著,并沒有再次發(fā)動進攻。
風(fēng)雪在這一刻靜止了。
片刻后,金繭中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帶著真正的好奇。
“我很好奇。”
“大夏的年輕人?!?/p>
“你明明已經(jīng)成功打斷了生命鐘擺的復(fù)活儀式,神器也已經(jīng)拿到手了?!?/p>
“既然目的已經(jīng)達到,為什么還不跑?”
“難道……你還想留下來,跟我繼續(xù)戰(zhàn)斗?”
這確實不合常理。
面對一位蘇醒的SSS級強者,正常人在得手后的第一反應(yīng),絕對是利用那瞬間的空檔期有多遠跑多遠。
周淮的意識此時正依附在凱撒身上。
聽到這話,凱撒那張冷峻的臉上咧開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抬起手,指了指腳下的生命鐘擺,又指了指那枚金繭。
“你猜對了”
“搶奪生命鐘擺確實是我目的的一部分。”
“但我的另一個目的……”
“就是送你上路!”
話音落下,空氣凝固。
幾秒鐘的沉寂后。
“哈哈哈哈……”
金繭里傳來一陣笑聲。
“送我上路?”
“大夏人,你是不是太狂妄了?”
笑聲驟停,一股鋪天蓋地的恐怖威壓席卷而來。
轟??!
哪怕隔著金繭,周圍的空間也開始扭曲,雪山之巔的積雪立刻融化、蒸發(fā)。
“你不會以為打斷了儀式,讓我無法回到巔峰狀態(tài),你就有機會與我一戰(zhàn)了吧?”
“你可曾真正了解過,‘天照大神’這個職業(yè),究竟代表著什么樣的實力?”
“那是太陽!是光輝!是主宰生死的權(quán)柄!”
“過去那么久的時間,你們這些大夏的爬蟲,已經(jīng)忘了曾經(jīng)被我踩在腳下的恐懼了?”
面對這滔天的威壓,周淮操控的凱撒只是微微瞇起眼睛,身后的兵甲蟲王座在這股壓力下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