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銳盾藥業新藥胃康寧上市,慶功宴上,賓客盈門。
孟喬端著酒杯,跟兩位合作商笑著說完,已經累得站不穩。
連續熬了一個多月,鐵打的人也堅持不住。
她回到洗手間,想往臉上撲冷水,剛進去,正好兩個女老板在聊天。
“孟總,恭喜啊,新藥上市,好評不斷?!?/p>
對方真心道謝,孟喬也虛心接受:“還多虧前輩們鼎力支持,要不然,我們獨木難支,不知道鬧了多少笑話了?!?/p>
“你這就是謙虛了,程總留下的好項目,本來就是金字招牌啊?!?/p>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孟喬扯了下唇。
旁邊女人看出不對,拉了下說話的女老板,女老板反應過來,干笑兩聲。
“那,那我們先走了啊?!?/p>
“好,慢走?!?/p>
眼看對方消失,孟喬長舒一口氣,打開了水龍頭。
程司白離開,已經13個月了,距離林京南所說的半年,已經又過去一個半年。
她雖然偶爾能得到一點關于他的信息,但都是還在治療中,要她等,就這樣,一個月又一個月,等到她被恐懼包圍,不靠藥物入眠,根本無法入睡。
鏡子里,女人妝容精致,看上去得體大方。
殊不知,她已經快撐不住了。
外面隱約傳來議論聲。
“哎,聽說程司白已經消失一年多了,一點動靜都沒有?!?/p>
“你別說,他那小情人還挺厲害,本來一開始我以為,有林家為難她,她肯定撐不下去呢,沒想到,林淑兒被她擠出了董事會,程司白留下的幾個大項目也愣是讓她做成了?!?/p>
“嗨,又不是她做成的,還不是有程晉北在背后護著她?!?/p>
孟喬無語,關掉了水龍頭。
她正要走出去,外面女人驚呼一聲。
“陸少!”
孟喬腳步停下。
只聽年輕男人張口就罵:“你們倆長得跟他么大蒜似的,也好意思背后議論別人?”
孟喬笑出聲。
估計陸闊要開大,她先一步走了出去。
“陸總?!?/p>
陸闊還沒罵完呢,看她出來,不由得輕嘖一聲。
說話的兩個女人抓住機會,連連道歉,然后跟避貓鼠似的,一溜煙逃開。
孟喬看著對方的背影,無奈走出來:“這種話我聽多了,你干嘛當真,就當她們是放屁好了?!?/p>
“屁多了,也是會熏到我的!”陸闊沒好氣,“你都搖身一變成孟總了,怎么還這么慫,就剛剛那倆長舌婦,要我說,就該把她倆打一頓?!?/p>
孟喬笑出聲。
“你還不是一樣,都搖身一變成陸董了,還整天想著打人。”
陸闊噎住。
四周無人,他忍不住將孟喬打量一遍,見她雖然妝容漂亮,眼里卻難掩疲憊,忍不住道:“你就打算一輩子這樣?”
孟喬避開視線:“什么?”
“你別裝傻,我說的是程司白,他一天不回來,你就等他一天?他萬一一輩子不回來,你等一輩子?”
“不會的?!泵蠁檀驍嗨?。
陸闊皺眉。
孟喬微微一笑,說:“我跟小澈在這里,他不會不回來的?!?/p>
陸闊其實想說,他還是不是活著都不一定,但看到她眼里的悲戚,又有點不忍心。
“算了。”他煩得不行,“明天下午,我爸讓我去參加一個中外合資的交流會,關于醫療的,你去不去?”
胃康寧已經上市,孟喬有段休息時間。
獨自在家,她容易胡思亂想,還不如出去走走,看看有沒有新的機會,工作多了,也能少想一點程司白。
“行啊,我跟你去。”
陸闊這才臉色好點。
倆人同時往宴會廳回。
……
新年過來,小澈就六歲了,孟喬琢磨著,要給他找新的家教老師。
自從程司白離開,她對小澈看得跟眼珠子一般,越發舍不得將小澈丟去幼兒園,所以小澈除了偶爾去參加社交活動,其余時間都是上家教課。
江辰一直很照顧他們母子,送了好一批資料來讓孟喬選。
其中有一位叫從月的女老師,最符合孟喬的標準,對方既是專業的幼兒教師,又會多門外語。
“這女老師之前在德國留學,最近剛回來,你要是滿意,我安排你們見面?!苯秸f。
孟喬真心感激:“麻煩你了。”
“別說這個,司白不在,小澈又是我干兒子,我干兒子找老師,我能不上心嗎?”
孟喬笑笑,說:“那等老師登門了,我和小澈請你來家里吃飯?!?/p>
“行啊。”江辰說著,忽然話鋒一轉,“對了,那個叫什么雅的丫頭片子,最近跟你有聯系嗎?”
“敘雅?”孟喬疑惑,“我們一直聯系啊,不過她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不愿意住我之前的公寓,搬去她老板的空房子里住了?!?/p>
“哦……”江辰貌似隨口一問,“這樣啊?!?/p>
“你找她有事嗎?”孟喬問。
“沒事,就是怕你壓力太大,你朋友又不多,平時閑著,多跟她出去走走啊,司白總要回來的,你也別太擔心了?!?/p>
孟喬垂眸,勉強應聲:“好。”
掛掉電話,院外傳來鳴笛聲,她知道是陸闊來了。
拿上外套,她走下樓梯。
門口,小澈拿著槍,對陸闊突突突:“你又在我們家外面鳴笛,這是擾民!”
“嘿!”陸闊推開門,直接把他拎起來,“你個小家伙,越來越囂張了啊,信不信我趁你媽媽不在,揍你???”
“你才不敢呢!”
“我不敢?”陸闊把她放下,假模假式地卷袖子。
小澈啊了一聲,扭頭就跑,剛好撞在孟喬身上。
“媽媽!”
孟喬彎腰,捏捏他的小臉蛋:“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不可以用槍對著別人突突突了?!?/p>
小澈聳聳肩,說:“是陸哥哥先違規的,我在維護紀律!”
孟喬笑了。
“你還笑?!标戦熥呱锨埃植环骸捌綍r說我有一套,怎么對他就放水?”
他同樣彎腰,對小澈幼稚地做鬼臉。
“上回再見,是不是說了?要叫叔叔!”
孟喬勾唇,陸闊對這個稱呼,一直都很介意。
小澈才不呢,他哼了聲,雙手叉腰:“你太幼稚了,一點都不像叔叔,我就要叫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