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喬立即問:“張助,具體是怎么回事?”
“具體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趙醫生昨晚從首都回來,今天早上被帶走了,據說是他實名舉報哪位領導,結果經過查證,情況不屬實,對方控告他惡意中傷?!睆堉f。
孟喬抓緊了手機,“你知道是哪位領導嗎?”
“好像是……姓程!”
孟喬心頭一沉。
回想趙述安說的那些事,她不由得暗罵自已愚蠢,就憑她跟趙述安的舉報,怎么可能對程家人造成傷害。
這下糟了,只怕程司白已經知道情況,不但小澈的配型落空,還連累了趙述安。
對面張助說什么,她已經無心去聽,只道:“我會想辦法救趙醫生的。”
“你能想什么辦法?”張助口吻無語,“小澈媽媽,我勸你消停點吧,就是為了你,趙醫生才出事了,你可別再害他了。”
孟喬羞愧難當,臉上滾燙。
她還想說什么,張助已經掛了電話。
站在走廊上,剛被熱水沖刷過的身體變得冰涼,她看著月光下自已的影子,一時不知去從。
回到房間,看著兒子蒼白瘦弱的臉,她更覺如鯁在喉。
或許吧,這就是他們母子的命。
但無論如何,她不能再連累趙述安。
想到這兒,她冷靜下來,鼓足勇氣上樓去找程司白,然而敲了門沒響應,她才意識到,程司白不在家。
她猶豫片刻,給程司白打電話。
前幾通都無人接聽,直到兩小時后,她碰運氣再打一通,對面接了。
“喂!”
男人聲音很大,沖破了嘈雜的音樂聲。
孟喬愣了愣,旋即反應過來,對面不是程司白。
“你哪位?”男人問她。
孟喬硬著頭皮說:“我是孟喬,請問這是程院長的手機嗎?我找他?!?/p>
“孟喬?”
對面,江辰看了眼包廂里已經半醉的程司白,忽然想起底下人啰嗦過兩句,說程司白在親媽的暖房宴上為了一個小保姆,把林翰森給打了。
“你是司白家的保姆?”
孟喬頓了下,“……是?!?/p>
“我發地址給你,你現在過來,他喝多了,你把他接走?!苯降?。
孟喬愣住。
程司白出去喝酒了?
不等她繼續問,江辰已經把電話給掛了,并很快發來地址——光年娛樂會所。
他發消息催促:“動作快點?!?/p>
孟喬剛受過驚嚇,對于光年這類地方本能抗拒,而且她不明白,為什么對方不直接送程司白回來。
可再猶豫,她還是決定出門。
不為別的,她得盡快見到程司白,把趙述安救出來。
包裹嚴實,她壯著膽子打車去光年。
到了門口,保安把她攔了下來,她只能再打電話過去,沒多久,跑下來一個打扮光鮮的年輕女人。
“哎,你是孟喬吧?江總讓我下來接你。”
孟喬只是點頭。
對方看她木訥,也沒多寒暄,直接領她上樓。
穿越喧囂,孟喬和周圍格格不入。
快到包廂門口,女人忽然轉頭看她。
視線交匯,孟喬一眼認出,對方是買她戒指的人。
果然,女人驚喜道:“哎,是你?。俊?/p>
孟喬張了張口,對方已經朝她展示了下手上的戒指。
“你這戒指賊拉牛逼,可旺我了,我還想找你問問,另一只在哪兒呢?也賣給我唄,我疊戴!”
話音落下,包廂門推開。
江辰從里面出來。
他一眼鎖定孟喬,不為別的,孟喬的“氣質”跟周圍太違和了。
說得好聽是“乖”,說得難聽,那就是大寫的“窮”和“土”。
不過,他定睛一看,立刻明白程司白為她動手的原因。
眼睛。
這女人有一雙極為像林喬喬的眼睛。
對于那個“丑女”,他見的次數不多,但因為對方糾纏程司白的緣故,他也正眼觀察過,額頭上胎記太扎眼,唯一能看的,就是那雙“大眼睛”,清澈干凈。他當時還想,這么一張破臉,白瞎一雙好眼睛了。
沒想到,就那丑女,把程司白“拿下”了。
他沒在意旁邊女人,對孟喬抬了抬下巴。
孟喬會意,走了過去。
江辰低聲道:“他心情不好,喝多了,你進去,順著他點,把他哄回家去?!?/p>
孟喬張了張口。
江辰懶得跟她多說,直接要她手機號,然后當場給她轉了五萬。
“進去吧?!?/p>
孟喬還沒做好準備,身后女人已經把她往包廂里推。
“去啊,別讓程先生等急了?!?/p>
孟喬毫無防備,被迫入內。
女人順勢將門給關上了。
江辰覺得她挺有眼色,多看了她一眼。
女人心中一喜,想抬手撩撩頭發展示風情,然而剛抬手,江辰已經走開。
為了查林喬喬的事,他忙得焦頭爛額,趕著回來,還得盯著程司白,現在可沒心思看女人。
女人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撇嘴,但低頭看到戒指,臉上又浮現出笑。
沒關系,有的是機會,她最近運氣好著呢。
包廂里,孟喬看著醉倒在沙發里的男人,暗自捏緊了手。
她試圖打腹稿,卻想不出一個字。
他說過的,他最恨欺騙和背叛,如果他已經知道她跟趙述安的“合謀”,恐怕連開口的機會都不會給她。
程司白已經半醉,撐開眼皮,恍惚看到有人走近。
他瞇起了眸子,試圖看清對方的臉。
終于,女人到了眼前。
視線一定,他心頭劇顫。
林喬喬……
怎么會呢?
他閉上眼,努力回憶。
就在不久前,他匆匆出了家門,莽撞地往南城方向去,卻被趕到的江辰攔了下來。
“你要去南城?”
“你去南城做什么?死要見尸,你知道她葬在哪兒嗎?”
“找到了,你準備怎么安置?”
江辰的一堆問題,將他的頭腦砸得又清醒又凌亂。
他冷靜下來,卻更加痛苦。
沒辦法,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已。
“程司白……”
恍惚間,女人開口叫他。
他再度定睛看去,只見林喬喬戴著大黑框眼鏡,局促緊張地站在不遠處。
騙子。
明明沒有死……
這樣耍他,很有趣嗎?
他咬緊了后槽牙,卻也不自覺地熱了眼眶。
喬喬。
林喬喬。
他朝她伸出了手。
孟喬愣了愣。
她略微垂眸,試探著朝他靠近。
忽然,男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熟練地將她拉進了懷里。
她下意識掙扎,他手臂如鐵般將她箍緊。
男人滾燙氣息落在她耳邊,嘶啞質問:“還想跑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