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云瑤。”程司白沉聲開口。
女人心神一震,定定地看著他,一時不敢放肆。
程司白:“你離不離婚跟我沒有關系,我不在意。”
云瑤搖頭,不敢置信:“當初如果不是爸爸反對,我們說不定已經結婚了。”
“不可能。”程司白打碎她的幻想,“就算沒有程介民反對,我們也不會有結果。”
年少時,他們感情就一般。
青春期叛逆,跟她交往,不過是為了刺激父母而已。
后來她背著他,跟涂向東不清不楚,他也并沒覺得多難過,手機里提了分手也就不了了之了。
現在想來,也是真的很幼稚。
云瑤卻不這么想,“我們是彼此的初戀,哥,我們當時感情很好!”
“那是你在自欺欺人。”程司白皺眉,“我們除了牽手,還做過別的嗎?”
云瑤噎住。
他是懂如何殺人誅心的。
是,他們那場戀愛說起來是純潔,說穿了,能讓人笑掉大牙。
前后近兩個月,頂多是牽手和擁抱,還都是她主動的!
他呢!說走就走,跟一個下賤的女人同居,把那些惡心人的事全都做了個干凈!
她強忍憤怒,試圖辯解:“我們當時還小……”
“我在大學里,跟一個女孩同居過。”程司白毫不掩飾。
云瑤攥緊了手。
她臉色已經掛不住,腳下不穩,后退了半步。
程司白進一步道:“我們同吃同住,同床共枕。”
“我對她,有最直接的欲望。”
“云瑤,那才是男女之愛,我們之間,頂多是過家家。”
“不是!”云瑤尖叫著否認,她連連搖頭,雙手抓住程司白的手臂,“哥,我求你,別說這種話傷害我,好嗎?你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我當時跟涂向東在一起,是我對不起你。可你要為我想想,爸媽養我一場,我怎么忍心傷害他們,媽差點跪下求我離開你,我不能不心軟啊。”
“涂家全是瘋子,這幾年,我度日如年,就是想等你回國,要不然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事實如何,程司白心里有數。
他這個養妹的真面目如何,他更有數。
可憐和柔弱,不過是她的偽裝而已。
他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不愿意跟她啰嗦,面無表情地拉下她的手,神色更冷:“你應該冷靜一下。”
云瑤攔著他,“哥,你是不是還想著那個坐臺女?”
程司白眸色一沉,凌厲地看向她。
云瑤一驚,意識到自已說錯了話。
程司白冷聲道:“誰告訴你的?”
云瑤吞下口水,強作鎮靜,“你在江城讀書的時候,我來找過你,學校有人傳你們的閑話。”
程司白瞇了瞇眼,沒有說話。
云瑤后背發冷,腦中快速轉動,說:“你剛才說跟人同居過,就是她,對嗎?”
“這跟你沒有關系。”
程司白徹底冷漠,轉身離開。
云瑤叫住他。
他腳步停下,眼神森寒,轉臉看她,“她不是坐臺女,她有名字,叫林喬喬。到今天為止,我們都沒分手,她依舊是我女朋友。”
云瑤倒吸一口氣。
程司白不再看她,邁步就走。
晚風陣陣,初秋時分,算不上涼,云瑤卻覺得渾身溫度都在瞬間被抽干。
女朋友……
呵,女朋友!
那個被玩爛的賤貨,他竟然還惦記著!
她恨得咬牙切齒,卻也心慌意亂。
程司白對林喬喬感情這么深,她是沒料到的,那個女人到底在哪兒,她根本沒弄明白,萬一沒死,萬一再冒出來,那當年的事豈不是就瞞不住了。
想到程司白剛才的眼神,她猛打寒顫。
不行,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
程司白回了病房,心情卻糟糕透頂。
他聽不得那些臟字兒黏上林喬喬,她生前活得那么辛苦,死了更是悄無聲息,這么久過去,卻還有人往她身上潑臟水!
“爸爸?”一道小聲音從里室傳來。
他回過神,推開房間門一看,只有小澈,孟喬不在。
“你媽媽呢?”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推開,孟喬拎著南瓜粥進來。
程司白松了口氣,“去哪兒了?”
孟喬給他看了看南瓜粥。
他點了下頭,說:“我就在樓下,給我打個電話就行。”
孟喬背著他,悶聲道:“我怕你忙。”
她情緒明顯不對,如果是平時,程司白一定能察覺。
但現在不同,他滿腔沉郁,腦海里都是林喬喬的音容笑貌,揮之不去。
孟喬估計,是云瑤忽然出現,打攪到他了。
她嘲弄地想著,他也夠忙的,要對付聯姻對象,還要回憶白月光,初戀妹妹又來了。
這么一堆攪和在一起,還能騰出時間,養她這個小情兒。
她把南瓜粥盛出,進去喂小澈吃。
再回客廳,程司白已經不在了。
她推門出去找,最后再樓道里聽到他打電話的聲音。
“找最好的地段,要保證陽光和綠植,我親自去看。”
聽到腳步聲,他往上看來,對上她的視線。
程司白不動聲色,繼續跟對面說,十分鐘后才結束。
孟喬聽得出,他是在選墓地。
她走下樓梯,到了他附近,煙味很濃重。
“你要去南城嗎?”她主動問。
程司白沒瞞著她,說:“我給她選了墓地,過幾天去看,到時候你帶著小澈回家住。”
孟喬點頭。
“南城下雨了。”他莫名道。
孟喬沉默。
捕捉到他眼底的煩躁,她大約明白,他這是擔心那個人的墓會淋雨。
她忍著喉中干涸,說:“上一次,為什么不給她遷墳?”
程司白呼吸都在凝滯。
別說上一次,就算現在,他都不能接受,林喬喬死了。
孟喬見他不語,意識到自已可能過線了。
她扯動唇角,說:“如果找不到合適的,你可以先帶她回來,在家里設靈堂,然后慢慢選。”
“不。”
程司白斬釘截鐵,“我會另選地方。”
“她性格安靜,不會喜歡人多。”
孟喬心知肚明。
他是覺得,那座山莊再好,也已經有她和小澈住過,配不上那位吧。
倆人沒再多說,回到房間,程司白也不提要她陪他睡客廳的話。
深夜,孟喬坐在小澈旁邊的陪護床上,沉默許久后,忽然拿起枕頭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