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不悅,“你這么晚來見我,就是為了問我這個?”
孔臨安聽出她的不喜,眉頭稍蹙,半晌后才道:“你知道外頭都是怎么傳你的嗎?”
“不知道?!?/p>
孔臨安張了張口。
相宜搶先道:“我也不想知道。”
孔臨安眸色微頓,他轉臉看她,目光沉沉,似驚訝,又仿佛痛心和不解。
“你已經是皇后親封的鄉主,還有官身和萬貫家私,就算不嫁人,也會有大好前程,說不定日后封侯拜相,做個千古留名的奇女子也未可知,為什么要頂著那些流言蜚語,非要擠進東宮呢?”
相宜聽著好笑又好氣,她端起涼茶,灌下去大半杯。
啪。
她將茶盞重重地放在桌面上。
孔臨安頓了下。
相宜看向他,直白地問:“你是見不得我被旁人議論,還是見不得我嫁給太子?”
“我是為你好?!?/p>
“你若是為我好,就不該深夜來見我?!毕嘁藳]給他面子,“更何況,你是如何有臉來詢問我,可知外頭是怎么說我的?當初你帶著林玉娘歸家,對我苦苦相逼,我不惜一切出孔家的時候,你怎的不替我想想,外頭是怎么議論我的?”
孔臨安語塞。
相宜起身,臉色愈沉。
“孔大人,做人別太自私自利了,你今日來,究竟是見不得我好,還是擔心我被流言所擾,你我都心知肚明,何必揣著明白裝糊涂你?!?/p>
“你是寧愿我孤獨終老,也不愿我拒絕了你,轉頭卻嫁了太子!”
“怎么?我不入你孔家門,就非得是獨身一世,你才覺得痛快了?”
孔臨安猛地起身,“我并非如此想!”
“是與不是,你心里清楚?!?/p>
相宜沒心思跟他掰扯,說:“夜深了,以你我的身份,本不應該見面,如今既見了,話也說了,便請孔大人自重,早些走吧。”
說完,轉身往內堂去。
孔臨安看著她的背影,終究是慌了,忍不住叫住她。
“相宜!”
相宜皺眉。
因著上次孔臨安救林玉娘的事,她還在心里高看了孔臨安一眼,想著他到底還有些孔家子孫的風骨在,不算頂頂的無情之人。
沒想到,是她看走了眼,他糊涂至此。
“孔大人,慎言!”她警告孔臨安,“你我之間,還是互稱官謂為好?!?/p>
孔臨安面色僵硬,盯著她許久,才勉強開口:“你嫁給太子,當真是因為心悅于他嗎?”
相宜本不愿于他多言,但看如今的情形,若是不說清楚,只怕他還有的糾纏。
她正了面色,咬字清晰地告知:“是,我選太子,是我心悅于他!”
“便是他不是太子,我也愿意嫁他?!?/p>
“我欣賞他,與他的身份無關,只要他是李君策,我便愿意跟著他?!?/p>
聽她直呼太子的名字,孔臨安驚了下,正要提醒她,卻見她神色尋常,顯然不是頭一回這么叫了。
堂堂儲君,竟愿意讓一女子直呼他的姓名。
孔臨安心下一空,忽然覺得沒了與相宜爭論的必要。
她與太子之間,情深遠超他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