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我的祖宗,你趕緊松開!”
袁主任三魂嚇到了只剩一魂半:“主任知道你受委屈了,可你也不能賠上自己,趕緊把人松開!”
傅衍已經雙目赤紅,完全失去理智,聽不進去任何話。
雙手死死卡在張盛脖子上。
張盛已經出氣比進氣少,離死差不了多遠了。
遲晚看著這樣的傅衍,眉頭也擰了起來。
這群混混沒有人性,死了也是他們活該。
但如果傅衍真把人掐死了,他身上會背上人命。
為了這種人搭上一輩子,不值得。
她環視四周,目光掃過角落里瑟瑟發抖的傅大強和林香芬身上,又落在躺在血泊里的傅老太太身上。
老人無力的倒在血泊里,已經沒有了生命特征,后腦勺破了個大洞,還在不斷地淌著血。
遲晚目光一凝。
她快步走過去,先探老人的脈搏和鼻息。
鼻息微弱到近乎沒有,脈搏的跳動也很弱!
可——
老人還沒死!
遲晚立刻從包里掏出一枚丹藥,塞進傅老太太嘴里。
這是浪川給她救急的藥,入口即化,剛服下,傅老太太的臉色就肉眼可見的好了一些。
呼吸也沒有先前弱了。
遲晚立刻沖傅衍喊道:“傅衍!你先冷靜下來!你過來看!你外婆還活著!”
女人的話,就像是一道強光照進傅衍的世界,讓傅衍猩紅的雙眸變得清明了一些,他掐著張盛脖子的手力道也小了。
他顫著睫毛抬起眼睛,看向遲晚。
就看到遲晚穿著一身干凈的衣衫蹲在血泊中,懷里是他的外婆。
她穿得那么干凈,純白的襯衫和淡紫色外套,微卷的頭發隨意的散著,用淺色發圈固定。
少女眉眼柔和如畫,精致立體的側臉在陽光下,美得發光。
她的手里還握著他外婆瘦得只剩下一層皮包骨的手,上面有血,染臟了她的衣衫。
傅衍就這樣看著,眼眶更紅,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眸子,比平時清冷寡言的模樣,多了幾分脆弱。
這一刻。
他什么都聽不到看不見。
只看到遲晚,還有她剛才說的,他外婆還活著。
他外婆……
還活著……
趁他失神的功夫,袁主任眼疾手快把他推開,張盛終于得到了喘息,抱著脖子痛苦的咳嗽著。
傅衍也顧不上張盛,因為他看到原本已經生命特征全無的傅老太太,胸腔在輕微的起伏。
很輕很輕,輕都幾乎看不見。
可就是這一個動作,讓傅衍眼眶又紅了一大圈。
他快步到了傅老太太身邊。
喉結滾動著,很輕很輕的吐出一聲:“外婆……”
傅衍眼睫微濕,蒼白薄唇顫抖,他伸出手想碰碰傅老太太,可他的手太臟太臟,上面全是干涸的血跡。
遲晚又拿出一枚丹藥塞到傅老太太嘴里,傅老太太出氣明顯沒有剛才困難了,情況又好了一些。
傅衍看著遲晚的眼神變了又變。
袁主任也看到了這一幕,他急忙開口問;“遲同學,你給傅衍外婆吃的是什么藥啊?好像很牛逼!”
傅衍也看著遲晚,他不是傻子,看不出來他外婆突然有了生命特征,是因為遲晚。
她喂給他外婆的丹藥。
“吊命的藥。”
遲晚替傅老太太把脈,神色有些沉。
傅衍和袁主任看著她的舉動,更為驚愕,袁主任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遲同學,你還會醫術啊?”
這把脈把得有模有樣的!
“會一點。”
遲晚淡然回答,她確實會一點,也只會一點皮毛,以前跟著老頭學過幾天,老頭本來是想把她收做徒弟的,但她對醫術沒興趣,老頭就收了浪川。
老頭還恨鐵不成鋼的說她整天抱著那幾根木頭玩,不學醫術,以后身邊的親人朋友受傷出事,她救不了的時候就知道后悔!
浪川就在她邊上,一雙厭世眼垂著,反駁老頭,以后有他陪在她身邊,她想救誰,他就幫忙救誰。
把老頭氣得胡子都豎起來。
袁主任聽著遲晚的回答雙眼瞪得老大!
哦天!
她居然還真會!
遲晚還有多少驚喜是他不知道的!
“遲小姐,我外婆她……怎么樣了?”傅衍雙眼還布滿著紅血絲,很紅很紅,他問的聲音很輕,緊緊盯著遲晚的眼,帶著平時難見的脆弱。
“現在還活著,但再不治療,會沒命。”遲晚說得很直白,面色也很沉。
傅衍急忙拿出手機,他太急,手都還在抖:“我現在就打電話叫救護車!”
“救護車過來至少要半個小時,太慢了。”遲晚搖了搖頭:而且就醫院里的那些醫生救不了你外婆。”
聽著遲晚的話,傅衍一顆心沉入谷底,心里涌起無限的悲涼和絕望,遲晚的意思是,他的外婆沒救了嗎?
下一秒,卻聽遲晚又道:“但,有一個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