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晚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她快吃完了,才笑著說道:“怎么樣,唐瑤姐,味道應該還不錯吧?”
“嗯。”唐瑤吃著面條,輕輕應了一聲。
“這可是我大哥親自做的,是不是比以前更好吃?”遲晚知道她已經吃出來這是遲凜做的了,她托著腮的手漫不經心的點著的下巴,“我聽我大哥說,你們下鄉的時候,就是他給你做面條,但他那時也是個從來沒下過廚房的,面條要么咸了要么淡了,反正很難吃,也只有唐瑤姐你不嫌棄了。”
唐瑤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也彎了起來。
那時候,遲凜做的面,是真的,有點難吃啊。
時間一晃,都過去五年了。
遲凜下面都比以前好吃了。
“下鄉的時候,村長看我們是城里來的,就總給我們吃他們舍不得吃的大魚大肉,自己家的雞都宰了,我們不想他們這樣,就說自己在小廚房吃,不讓他們送了。”
“可我也不會做飯,遲凜說他會下面條,我還很期待,結果第一口下去,全是鹽,那天我喝了好多好多水,嘴上還說好吃。”
提到這些,唐瑤眼里帶著懷念:“不過,當時是違心的,現在卻是真心的,味道確實很好。”
五年過去,遲凜下面的手藝都好了。
“那當然,這可是我大哥這幾年苦練的結果。”遲晚打趣:“這幾年,我大哥身邊一直沒有其他女人,只要是個雌性就沒能近他身的,他就給自己下廚,不知道廢了好多面條,才練成這樣,就是等著有一天,在唐瑤姐你面前露一手!他現在還會做很多其他的菜哦,唐瑤姐你要有口福了!”
一直沒有其他的女人……
還練習了廚藝……
唐瑤握緊手里的筷子,遲疑了一下,問道:“你大哥他……還好嗎?”
她媽媽說,遲凜找了她很久很久,身體也受了傷。
嚴重嗎……
“唐瑤姐,你問的是哪方面?”遲晚挑眉:“如果你問的是身體好不好,那肯定是不好的,為了找你,他腳都磨破了,整個手掌也磨得血色模糊,身上都帶了大大小小的傷,現在走路都還有些不自然。”
“但你要是問心理嘛——”遲晚莞爾:“那肯定是很好的!”
“心愛的姑娘失而復得,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很開心的是不是?你是沒看到大哥沒找到你時的樣子,就跟行尸走肉一樣,如果沒找到你,說不定他自己都活不下去了。他現在就在外面呢,要不你親眼去看看?”
唐瑤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她是想看看遲凜的,也應該當面和他道謝,可是,經過酒店的事情之后,她又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見面后,又要說些什么呢?
“晚晚,我和你大哥,我們倆……”
“大哥和我說過,我知道的。”遲晚點點頭:“唐瑤姐,我說這些,也并非是想要你有什么心理負擔,感情的事情,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從來沒有什么應不應該。只是我大哥是個悶葫蘆,不善言辭,但我覺得他做的很多事情,應該被看見。”
唐瑤眼神暗淡下來。
“我剛才進來的時候,你和伯父伯母在吵架,是因為你執意留在鄉下支教的事情?”遲晚轉移了話題,忽而問道。
“嗯。”唐瑤苦笑:“是不是你也覺得,我的堅持很可笑,他們都這么大年紀了,還要因為我的事情奔波忙碌擔憂費神,我也應該聽我爸媽的話,回到京城?”
唐瑤想,遲晚肯定也會勸她回京城,然而,遲晚卻出乎她意料的說道:“我沒這么覺得。”
“每個人都是單獨的個體,有思想有抱負,不應該因為別人,而放棄自己的目標。”
“唐瑤姐你的志向在鄉野,在這群孩子身上,這是你的目標,我很欣賞你。當然,如果站在我大哥小妹的角度上,我是希望你回京城的。”遲晚說得大大方方,唐瑤都不禁多看她兩眼。
這樣的遲晚,令她驚喜。
她那樣直白,那樣坦蕩,讓人忍不住的喜歡。
不愧是遲凜的妹妹,和遲凜一樣,生下來就應該是人群中的焦點。
“晚晚,你比你大哥口中的你,還要優秀奪目,難怪你遲大哥那么喜歡你,我也喜歡你。”
“是嗎?我也挺喜歡我自己的。”遲晚笑了一聲,“而且,我并不覺得你的堅持可笑,你的堅持,也換來了很多的收獲哦。”
收獲?
什么收獲?
唐瑤費解的看向她。
“你跟我來。”
遲晚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示意唐瑤過來,唐瑤從床上起來,跟著她走過去,
入目的一幕,讓她整個人都呆在原地。
是,安樂村的孩子們……
是她用生命保護的孩子們。
此刻全部在帳篷外面,手里拿著一個很大很大的畫。
畫上面有他們,還有唐瑤。
是唐瑤站在最中間,牽著他們的手,背后,是有些破爛的小學。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
很簡單的水彩畫,甚至畫得還有些難看。
“唐老師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我們永遠都愛您!您用生命保護我們,我們將會用余生回饋你!”
他們身上都穿得破破爛爛,一張小臉也黑黢黢的。
“唐老師!您一定要好好恢復身體哦!您不用擔心我們的!我們都會聽您的話,好好讀書,家塌了也沒有關系,我們還有您!我們會像您說的那樣,用知識走出大山!去見識您口中的更加豐富多彩的世界!”
唐瑤用手捂住嘴巴,眼淚落下。
……
遲晚沒在帳篷多待,唐瑤哭的時候,她便退出來了。
她其實不是一個話很多的人,她覺得說話很累,能和唐瑤說這么多,一是因為她大哥喜歡她,二是唐瑤人確實很好,她也很喜歡她。
面對欣賞的人難免多說幾句。
她出去的時候,霍少御站在帳篷外面接她。
他站得遠,沒有聽里面兩個小姑娘的談話。
見遲晚出來了,才走近。
聽到里面的哭聲,他也很有分寸的沒有多問。
“今天忙了這么久,是不是也餓了?”霍少御握住她的手,溫聲道:“我給你留了吃的,我帶你去吃。”
“是你親自做的嗎?不是我可不吃的啊!”遲晚傲嬌!
霍少御好笑不已:“不是我做的就不吃?”
“當然了!畢竟我的嘴巴可是被你養刁了的!自己養的,自己負責!”遲晚繼續傲嬌。
霍少御哭笑不得,揉了揉她的頭:“好好好,我自己養的我負責,就是我親自做的,那你現在可以吃了嗎?”
“那可以!”遲晚也笑。
“笑得這么開心,霍少御,你挺會哄人。”
一個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聲音從后面響起。
挺陰陽怪氣。
遲晚和霍少御回過頭,就看到浪川不知何時站在他們身后,雙手環胸。
“浪川?你怎么來了?!”遲晚詫異。
浪川看她:“你都從京城折騰到這里了,我還不能來?”
這個女人,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危險,這種地方也隨便來!
知道他在電視上看到他們的時候多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