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目光驚疑不定,一時間沒人敢動彈。
“懷玉……”何子期手中捏著那張休書,輕聲勸道:“我知曉你的性子不愿被休,但你也不能拿這種事騙人啊,微生家可不是能夠拿來玩笑的。”
何老爺子打量著微生如雪的模樣和氣質,用胳膊撞了下旁邊的何老夫人。
對方收到眼神示意,立即反應過來。
“她分明姓衛,哪里會是微生家的人。幾位大人,快把她抓起來,可不要被她騙了啊。”
衙役們眼神猶豫和帶著懷疑。
“有些話可不能亂說,衛姑娘,你到底姓什么?”
說著又看向董懷玉,質問道:“你說她姓微生,可有憑證?是微生家哪位姑娘?”
這下倒是把董懷玉問住了。
剛剛好友告知她姓微生,卻沒說名字,眼下還真不清楚。
但她相信如雪不會騙她。
“我是微生家行二的姑娘,微生如雪。”
眾人沉默。
世人只知道京城微生家有三位姑娘,兩位姓微生,一位姓施。
但幾位姑娘叫什么名字,卻是沒人知道的。
畢竟名字這種東西,還是姑娘家的名字,是不會隨意往外說的。除非專門去打聽,但微生家可不是打聽就能知道的。
同樣,也沒人敢去冒充微生家的人。
是嫌國師不夠厲害,殺人不夠快嗎?
“你明明姓衛,居然敢冒充微生家的人,真是不知死活!”何老夫人冷哼一聲。
其余人沒敢說話。
這種事可不是能輕易開玩笑的。
“我母親姓衛,此次出來,便是化名隨母姓,不想被人打擾罷了。”微生如雪氣勢不弱。
衙役們想了想,抱拳道:“不知可有憑證?”
“我姓微生,何須憑證?”
她語氣太過理所當然,底氣十足,聽得衙役們不敢輕舉妄動。
“請您稍候。”衙役拱手,立即有人轉身離去。
這是去請縣令了。
但從衙役的稱呼,眾人覺得,這衛夫子十有八九就是。
主要是冒充微生家得到的那點好處,還不夠拿命抵的,有幾個愿意這樣做的?
這衛夫子看著也不像是腦袋不好使的樣子,沒必要這樣做。
何老夫人見這些衙役居然不動了,忍不住道:“就她一個小丫頭,怎么可能是微生家的人?也不看看她穿的都是……”
“轟隆!”
天際突然一聲炸響,所有人身體一哆嗦,下意識地抱頭蹲在地上。
“砰。”
一聲悶響,在雷霆的聲音下并不明顯。
過了片刻,眾人抬起頭。
望著那陰沉沉的天空,正納悶著,忽然聽到何老夫人的哭喊:“老爺!”
只見何老爺子渾身冒著黑煙,倒在地上死活不知。
何子期立即撲了過去:“爹!”
賓客紛紛后退,滿臉驚懼。
“這是被雷劈了吧?”百姓們竊竊私語,也都齊齊往后退。
雷都能劈到這里了,指不定等下就會劈到他們頭上。
“可我怎么瞧著不對呀?這么多人,怎么誰都不劈,就劈何老爺子?”
“說不定是湊巧呢。”
“但老爺子身邊可還有家丁呢,怎么一點事都沒有?不會是做了什么造孽的事吧?”
話落,許多人沒有說話。
心中卻已然這么認定。
畢竟能被雷劈的,會是什么好東西?
更別提剛剛那雷,劈得有點邪乎了。
站在一起緊挨著的都沒事,偏偏就何老爺子有事。
這些人的話,讓圍在何老爺子身邊的何老夫人與何子期猶豫了下,松開了扶著他的手。
天際陰云未散,在不停翻滾著。
有種隨時會再次劈下的感覺。
董懷玉扭頭看了眼微生如雪,總覺得這事可能跟她有關。
“是不是國師動的手?”她小聲問著。
畢竟太巧了。
雖然明面上看是何老夫人一直在找事,但實際上在背后使眼色的,就是這位何老爺子。
雷沒有劈錯人。
微生如雪抬頭望著那陰沉的天空,心中也不太確定。
是巧合,還是老祖宗出手了?
目光落在手中剛剛沒有遞出去的休書上,想到那及時送來的筆墨紙硯。她立即肯定的點頭:“是老祖宗。”
話落,董懷玉上前一步,底氣十足道:“看見沒?這就是冒犯微生家姑娘的下場!國師可是在天上看著呢!”
聽到這話,眾人立即反應過來。
何老夫人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何老爺子卻在此時忽然張開嘴,吐出一口黑煙。
話到了嘴邊,全都給咽了下去。
“兒啊。”她低聲弱弱地開口。
何子期抬起頭,露出一張慘白的臉來。
衙役們滿臉遲疑,百姓們卻不在乎這些。在聽到董懷玉的話,前后一聯系,可不就是這樣的嗎?
至于劈的為什么不是說話的何老夫人?
何老爺子是一家之主,家里人說錯話做錯事,可不就得先找他算賬嗎?
明白過來后,一個個毫不猶豫地跪下,朝天叩首:“國師,我們并沒有冒犯微生姑娘啊。”
“冒犯的是何家,您老人家可千萬別劈錯了啊。”
聽到這話,何家母子心中惴惴不安。
何家的那些客人也都緊張起來。
剛剛開口的,可不止是何氏,還有他們呢。
雖然話多的那幾個已經被衛夫子教訓了,還被衙役押下,但并不代表他們就沒說話啊。
隨著百姓們話落,天空中大片的烏云忽然散去,陽光重新灑落。
帶著炙熱溫度的光芒照在身上,眾人卻無端打了個寒顫。
國師果然正盯著這里,而眼前這位衛夫子,確實就是微生家的姑娘。
看來以后說話都要顧忌著點了。
哪怕國師不在面前,也可能在天上看著呢。
仙人啊,果真神通廣大,無所不在。
衙役們見此,也連忙跪下朝天空拱手。
微生如雪抬起手,將休書遞到幾名衙役面前:“勞煩了。”
幾人起身,畢恭畢敬的接過休書,又將目光落在何家母子身上:“微生小姐,可要處置這二人?”
兩人瞬間緊張起來。
微生如雪笑了:“他們并沒有觸犯律法,何來處置?”
她確實沒打算收拾這兩人。
讓他們眼睜睜看著家里落敗,看著懷玉過上好日子,有什么不好的?